被爱人全心全意相信的感觉,真好。
宋梓枫出国后,学术圈和医疗界一度十分动荡。知名学术泰斗被曝出科研数据作假,拿奖拿到手软的艺术大家被曝侵占学生作品,高校被指拿毕业证压榨学生提供廉价劳动力……一时间举报的,被调查的罪恶层出不穷,长久以来被压在水面下的黑暗终于曝露了出来。
权力出现了真空,新的势力伺机而动。
波波夫家的投资公司大举收购了艺术界巨擎的股份,冯辛耶维奇也开始大规模赞助高校实验室。连赫家,都开始与一些高等院校签署农学方面的研究意向书。
而宋家,在宋琴和宋沧澜的努力下,终于在自断一臂后把大的局面稳定了下来。
医疗系统宋家根基未动,政府相关职能的关键位置上也并没有被真的撸掉很多人。宋家依然是权力体系的一角,只是话语权大不如前。
在宋梓枫事件的余波逐渐收窄,动荡的局势逐渐稳定后,辰朝却病倒了。
突如其来的高烧。
那天晚上睡到一半,史蒂夫以特工的敏锐感知,察觉了到身边传来的不正常的热量。他伸手确认了一下,发现辰朝身上烫得吓人。
这是史蒂夫一直担心的事,也是他最早为什么坚持要辰朝一定要在家里放个人的原因。他不怕他的老大在首都被暗杀,但他却真的怕他老大在家一个人顾不上自己。
突然生病这种事,家里没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他把辰朝从床上抱起来,换了衣服,开车直奔特安的医院。
辰朝烧得人有些迷糊,没什么力气地软在史蒂夫怀里任由他摆弄。
发烧的辰朝脸上泛着潮红,平时清冷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他脸上的线条不再硬冷,背脊也不再挺得笔直。
史蒂夫看着这样的辰朝突然觉得十分可爱,惹人怜惜。
他抱辰朝下楼的时候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了咬辰朝的嘴唇。辰朝烧得神智迷离,等他咬完了才反应过来,不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别靠我这么近,不知道是不是流感,别传染给你。”
史蒂夫嘿嘿笑了笑并不在意,他不是容易被感染的体质。
“大半夜的,不要通知其他人了,明天白天再说吧。”在去医院的路上辰朝叮嘱他。辰朝从不愿意在人前展示脆弱。
“好。”
值班医生紧急为辰朝做了检查,初步的检查结果是细菌感染和免疫力低下。简单一句话就是过劳,身体受不了要罢工。
辰朝前一阵子太忙,把身体压榨得太过,现在刚闲下来一点身体就开始报复了。
医生给辰朝用了药,以防万一让留院观察一晚,明天白天再做几个检查定了性再出院。
辰朝烧得迷糊,但在病房里却一直强吊着精神不肯睡。直到医生和护士忙完离开后才终于松了意识彻底昏睡过去。
史蒂夫看着睡过去的辰朝守在床边,时不时给辰朝的额头换上一块新的冰毛巾。
第二天早上,辰朝的烧退了一些,体温虽还是偏高,但已经不像昨夜般骇人。
辰朝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史蒂夫坐再床边定定地看着自己,好像生怕错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一样。
“你不会就这么坐了一晚吧?”辰朝试着说话,却发现喉咙很痛,声音嘶哑不堪。
史蒂夫赶忙给辰朝递了带吸管的水壶,回答说:“嗯,我就这么坐了一晚。”
“旁边有陪护床,怎么不睡一会儿?”辰朝喝完水,感到嗓子舒服一点了。
“我不累,不想睡。”史蒂夫看着辰朝的眼里的确是没有一点儿倦意。
对于他来说,在恒温恒湿的室内坐着陪护病人一晚上,的确完全不会觉得累。
他们出任务盯守目标的时候,在树上,在雨里,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三四十个小时不睡都很正常,他们早都习惯了。
而且对史蒂夫来说,看着辰朝只会让他感到满足,又怎么可能会觉得疲倦?
辰朝无意识间的翻身,辰朝烧得难受时的皱眉,辰朝微红的不同往日的脸颊,有关辰朝的每一帧画面都让史蒂夫感到美好。
“老大,你难得这么娇弱,我看着新奇。”史蒂夫认真地说。
娇……弱……辰朝被史蒂夫雷得无语望天。他虽不似特工般强健,但从小到大和娇弱也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这种形容词是怎么能用在他身上的?
“胆子越来越大了。”辰朝无奈地骂了一句,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宠史蒂夫了,小跟班现在都要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史蒂夫看着辰朝的眼里满满都是柔软和怜惜:“老大,你快点好起来,你好起来我胆子就不会这么大了。”
“医生怎么说?不严重的话就不要通知爸爸了。”辰朝觉得头还是有些沉,但却已不似昨夜一般难受。
“初步检查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太累了,需要静养。还是让老部长知道一下吧,毕竟你这两天不能再工作了。”
辰朝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到史蒂夫的眼神又觉得自己的这声拒绝大概也没什么用:“工作别人接手我不放心,也不想麻烦爸爸。”
日常的工作不说,他这个位置上的决定惯常会牵扯到很多人命。他又没病重到不能动,撑还是能撑一下的。
史蒂夫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没有给生病留下太多空间,他犹豫了一下退了一步:“老大,特别紧急的你跟也就跟了,但不那么紧要的就让老部长帮你分担一点,匀一匀吧。”
辰朝真心觉得他无法在史蒂夫关切的目光下把拒绝说出口,便也只能犹豫了半响后“嗯”了一声。
辰朝看到他答应的那一刻,史蒂夫的眼里炸出了灿烂笑意。这抹笑容让他突然觉得,借着生病给自己放一次假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