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要在首都盖拉勒安身立命并不容易。
他怕他一旦妥协,一旦接受辰溪,自己以后就会不自觉地依附于权势。他害怕辰溪的权势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怕他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所以他才想要分手。
今天来,他只是为了最后给自己一个理由。
“我知道你在公司和你老板不对付,而我可以一句话让你的公司明天就不存在。同时只要我愿意,你明天就可以去波波夫集团的总部上班。”一家公司的生死,一个人事业的变更,被辰朝说得好像只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凯文看着辰朝不由呼吸一滞,满眼震惊。
这是何等通天的权力?他有想过辰溪有权有势,却绝没想到辰溪的家庭会有权有势至此。
“你们到底是?”凯文不禁问。
“不好意思,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辰溪今天本来是想带你见爸爸的,而我们的父亲住在中央区。”
辰朝话音落下的时候,凯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这对于他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
“哥!”辰溪真的急了,说好了不吓的,怎么还是要吓人家!
“怎么样?如此大的地位差距,足够你说服自己分手了吗?”辰朝无视了辰溪,夹了块红烧肉咽下,问得很是随意。
凯文愣愣地看着辰朝,根本说不出话。
辰朝举重若轻的优雅打散了他所有的心理建设。他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谎,但他却也没有勇气在辰朝面前说出分手两个字。
“很好,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既然我可以抬手间就让你的公司消失,我自然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一定要和我的妹妹在一起。
分不分手这件事并不是你能决定的。”
凯文的脸更白了,额角不由沁出了汗珠。辰溪一会儿看看辰朝,一会儿看看史蒂夫,又一会儿看看凯文,完全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噗!”就这么沉默了半响,史蒂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有些无奈地对着辰朝说,“你别吓人家呀。”
史蒂夫用公筷给凯文夹了口菜,说:“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史蒂夫,辰朝的爱人。我们之前应该在商场见过一面。然后,我是个孤儿,正宗无父无母的那种。”
凯文疑惑地看着史蒂夫,不明白史蒂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辰朝的话是事实,他的确不需要费什么事就能让你屈服。
但你也不用害怕,从你提出要分手开始,辰家可曾有一次拿权势威胁过你?辰溪是不是一直在和你解释,而且姿态放得很低?
你想,她有抬手间就可以捏死你的力量,她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哄你?为了给自己找罪受吗?
阶级差距这种东西是有的,但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跨不过去的事。
你看,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但这并不影响我和辰朝在一起。”
辰朝看了史蒂夫一眼,眼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他收起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威压,换上了真诚的语气开口:
“凯文,你为人古板认死理,不耻于攀附权势我能理解。
但分不分手这件事,难道不应该看你到底喜不喜欢吗?
不喜欢,你要分手我不拦。喜欢的话,相处模式都可以谈。辰溪不负有家族责任,我可以承诺不插手你们的生活。”
凯文看着辰朝的眼睛不由垂了下去,细细咀嚼着辰朝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通了,有些犹豫地抬头问辰朝: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辰溪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你们不会干涉我的日常,比如工作?
我和辰溪的结婚仪式怎么办,辰溪结婚以后住哪里这些事,你们统统不会干涉?”
“想怎么生活是你们两个的事,辰溪愿意和你住出租房我也没意见。
或者你愿意和她一起住大别墅也没问题。
我要求辰溪正常履行一个作为女儿和妹妹的责任,也就是该回家看家人的时候需要回家,尽普通人理解意义上的孝。
除此之外,她只要没被刻意欺负需要我来维护,我什么都不管。这样说你满意吗?”
凯文呆呆地看着辰朝,有些迟缓地接受着这过于劲爆的信息。他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被转到这上面来了?他明明是想分手的,但怎么说着说着就和辰朝畅想起未来了?为什么?
“其实你今天来就还是内心深处舍不得。”史蒂夫又给凯文夹了一口菜,趁热打铁,“要不坚持分手就好了,何苦来一趟?
你不是就还是想看看真实的辰溪是什么样子的吗?看看还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走下去?
既然舍不得那就试试呗。哪天发现和我们说的不一样了,再分手也不迟。”
凯文看了眼史蒂夫,又看了眼辰溪,犹豫着没有答话,但他身上的气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不用着急做决定,先吃饭,吃完回去再慢慢想。”辰朝见状也不逼迫,直接引开了话题。
凯文顿时如获大赦般地放松下来。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心思品尝碗里的菜肴。
他尝了一口红烧肉发现,有钱人家的厨子做的,似乎真的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