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朝很忙，吃过晚饭就去了书房工作。史蒂夫闲来无事，便也拿了电脑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打任务报告。

“你可以先去休息。”辰朝贴心地提醒，他还是有些担心史蒂夫的伤。

“没事，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不累。”

史蒂夫以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开口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慵懒和依赖。

只是打个任务报告而已，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休息。现在的他只想待在辰朝的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开。

“好。”辰朝亦不舍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许久后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史蒂夫窝在沙发上，时不时从电脑屏幕后抬眼看一会儿辰朝。他看着辰朝在书桌后时而凝眸、时而沉思、时而蹙眉，发现认真工作的男人总是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史蒂夫经常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以至于他的报告打打停停，进展十分缓慢。

室内安静得只有电脑打字的声音和时不时文件翻页的声响。史蒂夫的目光黏在辰朝身上不愿离去，不自觉迷失在了只有辰朝的世界里。

他完全忘了身体的疲倦和伤口的疼痛。他的视线里渐渐只剩下了辰朝的影子，书房里其他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再存在。

他突然十分渴望时间可以就这么停止，让这一刻的宁静成为永恒。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辰朝终于忙完。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拍了拍史蒂夫的肩：“不早了，睡吧。报告不急。”

史蒂夫终于回过神来，把没写几个字的报告按了保存，关了电脑。

晚上睡觉的时候，辰朝一反常态地搂着他的腰入眠，而他也稍稍伸出了手，默默地在床上与辰朝十指相扣。

即使疲倦，但生物钟还是让史蒂夫在第二天准时醒来。他洗漱过后轻手轻脚地下楼，开始做早饭。

他从不觉得做饭是负担，尤其是给辰朝做饭。拿刀切菜于他而言比拿刀杀人温馨太多。

他喜欢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放空自己，装作他和辰朝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有着普通的日常。

这是他和他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享受的宁静。

辰朝亦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后就坐到餐桌边，沉默地望着史蒂夫在厨房忙碌。

他也十分喜欢且珍惜餐前的这片刻宁静。

吃完早饭，辰朝和史蒂夫说他今天早上不会去特安。

史蒂夫瞬间明白，辰朝这是把整个上午的时间都留给了他。

“现在去书房吗？”他问。

辰朝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莫名的，史蒂夫觉得今天老大的步伐要比往日里沉重许多，步速也更加缓慢。

可再慢，从餐厅走到书房也只需要2分钟。

书房里，辰朝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他看着史蒂夫，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签署这份文件是因为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在我的位置我必须要签。可你知道，特安不逼人上战场，你有拒绝的权力。”

史蒂夫看着辰朝，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可能拒绝辰朝正式签发的命令，哪怕这个命令要他去死。而且……

“老大，拒绝执行正式签发的命令会被强制停职转岗。”

“是，但停职转岗也未必不是好事。”

史蒂夫注意到辰朝捏着文件的手指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他看懂了辰朝的挣扎，于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从辰朝手中接过文件开始阅览。

这是他读过的最厚的任务书。整个任务调动的人员之多，结构之复杂都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辰朝会如此，为什么辰斐要签A级协调令把他救回来。他的目光渐渐沉下去，眼里透露出和辰朝同样的哀伤。

“我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真的是从来不会带来任何好事。”阅读完任务书上的每一个字，他强撑着开了一句玩笑。

可辰朝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句：“对不起。”

“老大，这不是你的错。”史蒂夫否定得很干脆，无论如何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责怪辰朝，他也不想辰朝有任何的自责。

这不是辰朝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是他运气不够好。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史蒂夫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早就决定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可若前方是生的炼狱呢？他又是否做好了准备？

“老大，你希望我拒绝吗？”史蒂夫似是看破了辰朝最后的挣扎。

辰朝的拳握紧，他手上的青筋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暴起。

作为恋人，他自然是希望史蒂夫拒绝的，可是……

史蒂夫明白辰朝的难处，他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等待辰朝的答案：

“我这个身份，停职转岗这辈子都会被限制出境。而且，转做内勤我应该就无法站在你的身边了，老大。”

“你能不能在我身边和你做什么毫无关系。我保证，无论这份命令你如何选择，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除非你主动要离开。”辰朝看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力逾千斤。这是他绝对可以兑现的承诺。

史蒂夫相信辰朝的话，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