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地区的晚风很干净，却也很冷。拉曼庄园的花园里的一个僻静角落，两条黑色的人影笔直得立着。
“明天的任务，一切细节都清楚了吗？”辰玖开口的语气并没有下令时的硬冷，反而透着一丝柔软的关心。
“清楚。”Z0007的背脊紧绷着，他看着辰玖，心里有一丝疑惑。刚刚的简报会上他们已经确认过了所有细节，辰玖为什么要把自己单独拎出来再问一次？
“史蒂夫是你同期？”
“是。”
辰玖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你执行过几次清理任务？”
“7次。”Z0007回答的声音没有起伏，心里却已经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有执行过同期的清理任务吗？”
Z0007的脸色变了。
即使是特安也不会让同期的特工去执行互相间的清理，这太过残忍。
“放心，我没有要让你清理史蒂夫的意思。否则那个位置我会换一个人，不会放你。但我想提醒你，清理任务时你看到过的最不堪的画面，也许就是明天你会看到的。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Z0007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痛苦，声音不再如前般稳定。
辰玖看着Z0007的眼神柔软，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抚慰：“我调了训练营的档案看过，你和他关系很好。”
“是，他和大多数人关系都很好。”
辰玖笑了一下，他记得史蒂夫以前还提醒过他，说他们这种人不能轻易动情。没想到史蒂夫自己却是这么好交朋友。
“那么，如果明天他要求你杀他，你会怎么做？你知道，对我们来说很多时候死是解脱。”
Z0007的目光垂了下去，手在身侧握紧。
“虽然特安很多时候会用清理来给予同伴仁慈，但我要求你明天尽一切可能把他活着带出来，无论他本人的意愿如何。芯兰那边我会亲自跟，我们两条线是分开行动的，所以你这边的情况不会影响任务成败。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Z0007明白。
辰玖的意思是他会保证任务的成功，而他则需要保证史蒂夫被活着救出来。辰玖这是把史蒂夫完全托付给了他。
“明白！”Z0007的这声回答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辰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执行层，这次的行动只有我和他知道完整细节，他的被俘是故意的，他是自愿被投放的饵料。记住，明天不论你看到什么都只能证明他这次牺牲的伟大，懂吗？”
“是！”
“好，早点回去休息吧，为明天做好准备。”
“是。”
Z0007离开了花园，辰玖独自抬头看着明亮的月光，想起了之前，在这里，史蒂夫来救他的场景。
劝人无情，但其实最抛不开感情的是你自己，史蒂夫。
辰玖为营救行动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但事实证明一个满是漏洞的安保系统，不会在两天内变成固若金汤的城池。
特安的人潜入的很顺利。
所有人在十分钟之内就已经在预定的地点就位，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约定的时间一到，辰玖就会在总控室关闭所有安保系统，收起所有的隔离门，为拉曼的强攻打开一条通道。
此刻，总控室内的两个值班人员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太阳穴分别扎着一根带毒的银针。在辰玖踏入总控室的第一秒，这两人便已永远地和这个世界做了告别。
辰玖观察着总控室的监控屏幕，看到芯兰还是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变化。
芯兰坐在书桌前，茫然地拿着一支笔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她的眼神空洞，却非完全的死寂，这个事实让辰玖稍稍宽慰了一些。
接着，辰玖很快就在监控画面上找到了卡里姆。
卡里姆正走进史蒂夫的房间。
辰玖看到这个画面后不由心下一紧，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画面里，史蒂夫在看到卡里姆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瑟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没有半点矜持。
卡里姆看着史蒂夫，脸上挂着优雅的笑，他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但辰玖没有听到。
辰玖打开了监控的音频，听到了史蒂夫的声音：“……不……不……”
痛苦颤抖的拒绝，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绝望。
这决不是一个顶尖特工该有的样子，但辰玖却无比理解，因为他也曾这样过。当痛苦超越了身体的极限，所有的东西都面临失守的时候，意志所能提供的支撑实在太过微小。绝境中，他们能守护的东西只有一样，而那不是自己的尊严。
“不？通过这几天的游戏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了，说不是没用的。你只有选择，是出卖情报还是接受指令。你是个硬骨头，每次都不肯轻易妥协，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凭白找罪受罢了。”
卡里姆不愧是拉曼的弟弟，一样都喜欢玩这种优雅的残忍。辰玖想起了自己曾在拉曼嘴里听到过的威胁。
史蒂夫的眼里满是脆弱和挣扎，他像是看透了自己终会扛不过，但却又实在无法轻易做到卡里姆的要求。他在绝望的挣扎中看不到任何出口。
一次又一次，卡里姆的指令越来越过分，从舔鞋到狗叫，再到学狗爬……卡里姆似乎非常有兴趣探究，他到底可以忍到什么程度才会彻底崩溃。
卡里姆似乎很享受一点点把人驯化为物的过程，是一个十成十的变态。
“不，我真的做不到，不行……”本能在痛苦地呢喃，理智却清楚地知道他没有选择，也无法逃离。
他逃不了的，他终将完整地杀死自己。
“做不到就说情报，很简单的。”卡里姆再次诱惑他。
卡里姆又开始抚摸他。剧痛再次袭来，史蒂夫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跪下去，瘫倒在地。他用手牢牢抓住心口的皮肤，整个人都瑟缩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