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听出辰朝话里的意思,林屿的瞳孔猛然地收缩了一下,“老大,辰溪她和辰玖不一样!我们需要救她!这是在国内,我不信宋梓枫能翻出花来。”
辰朝看着林屿,平静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放下了办公室的投影,展示了一个建筑物的图片。
“正是因为在国内,我要找到宋梓枫关辰溪的地方并不难。从发现定位信号消失到现在一共6小时,该查的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林屿观察着辰朝展示的建筑平面图。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没有窗,单一入口,绝对的易守难攻,要探明内部情况都不容易。
可这建筑地处荒野,周围环境简单,在被围困的前提下,里面的人几乎没有撤退路线。
“这是以前当地一家私人作坊用来存放避光材料的仓库,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也不知道宋梓枫怎么找到的。”辰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平静的无奈,“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这地方不好营救,却也不好撤退。
你觉得这次宋梓枫回国绑架辰溪,他知不知道他不可能在我的地盘上逃掉?”
“老大,你的意思是……”
辰朝点了点头:“他孤注一掷只为了泄愤,他这次回来就没想着还能活,所以并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他绑架的是辰溪,但真正的目标则必然是我。”
林屿的眼睛垂了下去,他明白辰朝的意思。
救人从来都比杀人困难,尤其是你的对手什么利益诉求都没有,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时候。
宋梓枫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在他们营救前和辰溪同归于尽。
宋梓枫现在一无所有,所以便也无所畏惧没有弱点。
这种人最是难搞。
辰朝的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开口的话语里终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只是普通的兄长,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去换她,但我不能。”
他是特安的副部长,辰家的继承人,他的安危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平时为了自身的安全和不给安保人员添麻烦,几乎舍弃了自己全部的自由。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情拿自己去赌。
他所在的位置,在阻止他履行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
“老大,至少先听听他的诉求呢?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这么早放弃。”林屿已经不似先前般激动,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我当然不会放弃,我只是在说服自己接受可能会出现的最坏结果。”辰朝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现在我不能主动联系宋梓枫,我表现得越是着急,赢得可能性就越小。我需要让他先急。”
林屿看着辰朝,心脏不由难受得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在上个任务中,辰朝也是为了任务效果,不得不在宋梓枫的电话里装作不在意他的生死,对宋梓枫说有本事就杀了他。
他知道,说这句话的辰朝应该比正在挨鞭子的他还疼。
没人比他更清楚辰朝的善良和柔软。
更何况这次被绑架的还是辰溪,那个全家的开心果辰溪,那个从小被全家人放在掌心中长大的辰溪。
要装作不在意这么一个妹妹,辰朝怎么可能不痛?
“老大,这件事老部长知道了吗?”林屿绝望地寻求最后的希望。
他不想让辰朝那么痛。
“爸爸知道了,他同意我的判断。”
啪,最后的希望重回于无。
“那要联系辰玖吗?”林屿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辰朝摇了摇头:“辰玖在西南有缉毒任务,辰溪的事还不够格打扰任务中的他。”
辰朝说完看到林屿的眼神,伸出手安抚似地摸了摸林屿的脸颊:“我没事,你不用这个表情。我也还没有放弃。
你帮我把这张卡片送到技术部分析,再重新梳理一下所有的情报。用你的专业视角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再叫你。”
“是,老大。”林屿艰难地应声,转身出门。
办公室门口,林屿对上特洛特关切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林屿和特洛特都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悲伤。
他们在同时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感到悲伤。
辰朝的办公室在顶楼28层,而在27层专门有一排给Z字号特工使用的临时办公室。因为Z字号特工多出外勤,在总部的时候不多,所以这些办公室也不是固定的。基本是谁要用挂个牌就行了。
林屿订了其中的一间,直接进了系统开始调看截止目前查到的所有信息。
他越看越感到绝望。
宋梓枫是一个月前用西非斯的护照入境的,入境后就开始跟踪辰溪。因为宋梓枫自己就出身于这个阶层,之前又和辰溪相熟,他没费什么劲儿就摸清楚了毫无戒心的凯文和辰溪的踪迹。
因为辰溪不任官职,辰溪的保镖虽也是系统出身,但大都是刚出师的新手,和真正保护要员的精英不能比,而且换的也勤快。毕竟,你让正规训练出来的队员天天保护一个小女孩儿,还没上升通道,换谁都不肯。
这也就导致了当有人认真要搞辰溪的时候,她的安保力量是绝对性的不足的。
但平衡安全和普通人的生活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要安全,那就像辰朝一样舍弃几乎所有的自由。而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安全便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