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章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拿出一些真本事,才能让雅赫摩斯相信他。
“我懂《亡灵书》,”刘安章说,“我可以默写其中的段落。”
《亡灵书》是古埃及最重要的宗教文献,记载了死者在来世需要背诵的祷文和咒语,只有少数祭司和贵族才能看懂。雅赫摩斯显然没想到这个异乡人竟然懂《亡灵书》,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雅赫摩斯说,“我给你一个机会。管家,拿纸莎草和炭笔来。”
很快,管家就拿来了一卷纸莎草和一根炭笔。刘安章接过纸莎草,摊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写。
他默写的是《亡灵书》中最著名的一段 ——《献给阿努比斯的祷文》。这段祷文是死者献给豺头神阿努比斯的,祈求他能在审判日保护自己的灵魂。
刘安章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他的记忆却异常清晰。那些古老的象形文字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每一个符号都准确无误。他的书写速度很快,炭笔在纸莎草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雅赫摩斯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默写。当看到刘安章写出那些连很多祭司都记不全的复杂符号时,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终于,刘安章写完了。他放下炭笔,站起身,看着雅赫摩斯,等待着他的判决。
雅赫摩斯拿起纸莎草,仔细地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象形文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雅赫摩斯说,“你确实懂《亡灵书》,而且写得很好。阿里姆,这个人我要了。”
阿里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谢谢雅赫摩斯将军!”
雅赫摩斯没有理会阿里姆,而是对刘安章说:“你叫刘安章?这个名字太拗口了,我给你取个埃及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安卡’,在埃及语里,是‘生命’的意思。”
“安卡……”刘安章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名字意味着他在这个时代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但也意味着他离自己的过去越来越远。
“你既然懂文字,”雅赫摩斯继续说,“就留下来当我的家庭教师吧,教我的儿子荷鲁斯读写。你会得到和祭司一样的待遇,有自己的房间和食物。但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刘安章连忙点头:“我不会欺骗您的,雅赫摩斯将军。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雅赫摩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管家说:“带安卡去客房,给他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食物。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教荷鲁斯。”
“是,将军。”管家恭敬地回答,然后对刘安章做了一个手势,“请跟我来,安卡先生。”
刘安章跟着管家走进了庄园。庄园很大,里面有花园、池塘和农田,种满了各种蔬菜和水果。几个奴隶正在花园里劳作,看到刘安章,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管家把刘安章带到一间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用雪松做的床,上面铺着柔软的亚麻布,墙角有一个柜子,还有一张石桌和几把椅子。窗户是用细木条做的,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
“安卡先生,您先休息吧,” 管家说,“我会让人把食物和衣服送来。”
管家离开后,刘安章一下子瘫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暂时安全了,而且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职位。这意味着他可以近距离观察雅赫摩斯家族,了解这个时代的政治和军事情况,或许还有机会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等级森严、充满危险的时代,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他看了看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花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城墙上,喜克索斯人的鹰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刘安章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改变这一切,想帮助那些受苦的埃及人,想亲眼见证雅赫摩斯驱逐喜克索斯人、建立新王朝的辉煌时刻。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学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异乡人。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他或许只能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历史的注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刘安章站起身,打开门,看到一个年轻的奴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面包、啤酒和一身干净的亚麻长袍。
“安卡先生,您的晚餐和衣服。”奴隶恭敬地说。
刘安章接过托盘,对奴隶点了点头:“谢谢你。”
奴隶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这个异乡人会对自己说谢谢。他连忙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刘安章关上门,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他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面包有点粗糙,但带着麦香,比他在沙漠里吃的干饼好吃多了。他又喝了一口啤酒,酒精度不高,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出现,像钻石一样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他认出了天狼星,和他在现代看到的一模一样。
“底比斯……” 刘安章轻声说,“我来了。”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新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和危险,他都要努力地活下去,亲眼见证这个伟大时代的到来。
夜色越来越深,底比斯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像一颗颗孤独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