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宫的政事厅内,青铜炭盆里的火焰早已转弱,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纳菲尔泰丽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划过代表东部边境的沙丘模型,那里插着几面小小的黑旗 —— 象征着敌袭的警示。
“王后,最新的急报。” 贝斯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疲惫,他昨夜刚从边境驿站赶回,灰蓝色的短袍上还沾着风尘,“喜克索斯的残余势力联合了叙利亚的阿姆鲁部落,已经攻破了我们三座边境堡垒,抢走了粮仓里的储备粮,还掳走了两百多个平民。”
纳菲尔泰丽的指尖猛地顿住,沙盘上的细沙簌簌滑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喜克索斯人被雅赫摩斯逐出三角洲后,一直盘踞在叙利亚与埃及交界的沙漠地带,像一群伺机反扑的鬣狗。而阿姆鲁部落以骑兵闻名,骁勇善战,两者联手,无疑是在埃及的东北部边境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
“边防军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只有紧握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原驻的边防将军贪生怕死,不仅不敢迎战,还后撤了五十里,现在整个东北部防线都快乱了。” 贝斯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百姓们以为法老不在,埃及就没人能保护他们了,都在往内陆逃……”
纳菲尔泰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雅赫摩斯还在北部一时无法回援。而朝中的贵族将领,要么老态龙钟,要么贪慕虚荣,根本不堪大用。此刻的边境烽火,烧的不仅是堡垒和粮仓,更是百姓对王权的信任。
“传我的命令,” 她猛地睁开眼,蓝眸里闪烁着决断的光,“立刻召回拉美西斯,任命他为东部边防军元帅,给他五千精兵,让他务必在三日内抵达边境。”
贝斯愣住了:“拉美西斯?那个之前被派去努比亚挖矿的……”
“就是他。” 纳菲尔泰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几年前,他因为自己差点丢了性命。这个奴隶出生的努比亚勇士,不仅勇猛善战,更有着惊人的战场直觉,最重要的是,他值得她信任。
“可他只是个奴隶,突然升为元帅,恐怕会引起其他贵族不满……”
“现在是在乎这些的时候吗?” 纳菲尔泰丽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黑旗,“告诉那些贵族,谁要是能平息边境烽火,这个位置就让给谁。要是没人敢接,就闭嘴看着。”
贝斯不敢再多言,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三日后,拉美西斯的身影出现在王宫的广场上。他比几年前高大了许多,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努比亚的风沙留下的印记。一身铠甲掩不住挺拔的身形,腰间的青铜剑磨得发亮,眼神锐利如鹰,看到纳菲尔泰丽时,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拉美西斯,参见王后!”
纳菲尔泰丽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虎口的老茧上 —— 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起来吧。边境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末将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 拉美西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喜克索斯人和阿姆鲁部落虽然凶猛,但联军心不齐,只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定能击溃。”
纳菲尔泰丽点点头,引他走到沙盘前:“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 她拿起一根象牙棒,指向沙盘边缘的一片洼地,“这里是卡迭石峡谷,是敌军回叙利亚的必经之路。喜克索斯人擅长山地作战,阿姆鲁部落的骑兵在峡谷里施展不开,你可以……”
她低声讲解着战术部署,从正面佯攻到侧翼包抄,从诱敌深入到围点打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而精准。拉美西斯的眼睛越睁越大,起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敬佩 —— 他没想到这位摄政王后不仅精通内政,对军事战术也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
“末将明白了!” 拉美西斯猛地握拳,“王后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纳菲尔泰丽从案上拿起一卷密封的羊皮纸,递给拉美西斯:“这里面有张地图,标注了卡迭石峡谷的地形,还有几处敌军可能设伏的地点。你带在身上,路上再看。”
拉美西斯接过羊皮纸,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心里瞬间明白了 —— 这绝不是普通的地图,里面藏着能决定胜负的关键信息。他郑重地将羊皮纸贴身收好,再次单膝跪地:“末将谢王后信任!”
“去吧。”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柔和了些,“注意安全。埃及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
拉美西斯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像一串坚定的誓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底比斯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天都有急报从边境传来,起初是 “拉美西斯部抵达卡迭石”,接着是 “双方在峡谷外对峙”,然后是 “敌军主力进入峡谷”…… 大概过了三十多天,一日清晨,报捷的信使终于策马闯入王宫,浑身浴血,却高举着一面染血的埃及军旗,嘶吼着:“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整个底比斯沸腾了。百姓们涌上街头,互相拥抱,欢呼雀跃。祭司们在神庙前举行盛大的祭祀,感谢阿蒙神的庇佑。贵族们则忙着准备庆功宴,仿佛这场胜利与他们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