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悄然降落,从薄薄的窗帘外照射进来。
此刻还没睡醒的人眯起眼睛下意识的去寻找能遮蔽这束日光的地方,并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抱怨 。
许乐将脸埋进身边躺着的人的胸膛里,将自己的眼睛重新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中,满意地扯了下嘴角,发出舒服的声音,顺势蹭了蹭。
唐浔伸手环住许乐的肩膀捏了一下,让他别乱动。
“不起来吗?”声音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自然的波动。
“不起,不起。”许乐又朝着热源贴近了些,闭着眼睛抱着唐浔摇了摇脑袋。
“别动了。”唐浔的声音压下来。
“嗯?”
许乐不解抬头,顺着唐浔的下巴去寻对方的眼睛。
对方那黑白瞳孔中散着水雾,好似盯着自己,又好似躲着自己。
一时间两人安静下来,许乐眼球转动,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不经意地往下瞟了一眼。
下一秒,视线陷入黑暗,只感到掌心的温热贴这自己的眼皮。
“别看。”贴在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哑,尾音都在抖。
许乐顺从的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唐浔的手心里轻轻颤动。
唐浔拿开手,将许乐抱的更紧,许乐觉得自己只获得了一瞬间的光明,下一秒又陷进黑暗里。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更能明确的感知着对方的温度,万物凝固,只剩下两人的血液奔腾着流动。
他听见房檐上的剔透的冰在阳光的照耀下坠落。
啪嗒一声,碎成了几半。
融化后的水珠滚滚而落,蹦到田野里,滋养下一个季节。
一声叹息,水珠与土地交融。
唐浔吻了吻许乐被泪水沾湿的睫毛。
许乐想:这个隆冬很快要过去了。
许乐人是起来了,魂儿貌似留在床上了。
洗漱好的唐浔拿着一块儿毛巾进来,一手扶着许乐的头,擦了擦他还泛红着的眼角。
“还没回神儿呢啊?”唐浔觉得现在的许乐莫名的令人心软,仿佛你把他揉成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许乐觉得唐浔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笑,他分不清那是单纯的心情好,还是觉得自己好笑,于是眼角的那份红一直漫延的耳尖
“行了,”唐浔把毛巾放在一边,用手指将许乐的刘海儿挑出个中分,觉得配上下面那两个大眼睛,显得格外质朴,“饿了吧?带你吃个饭去?”
许乐丝毫没有察觉到唐浔的小动作,瓮声瓮气,“怎么?还知道犒劳下我啊?”
“是啊,”唐浔点了点头,颇有体谅,“辛苦你了。”
许乐抱着手臂歪头不看他,带着点气,“还行,没你辛苦。”
“行,”唐浔坦然接受,“那辛苦我了。”
许乐还想着反驳点什么,被唐浔抓着手腕拉起来。
“我昨天借了刘哥的车钥匙,咱俩去隔壁村子吃个早餐去,顺便给他们带回来点。”
还是向西边的方向行驶,开上那条平坦的道路,穿过那片新建设的起来的房屋,离开渔溪村。
再开个十几分钟,两人来到隔壁的一个村子。
冬天末尾的季节,村民们大多数闲散。
但早起似乎成了习惯,于是吃饭早饭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在路上,或站在墙角的大石头边上闲谈。
牛羊们时不时的叫唤几声,小黄狗贴在主人的脚边晃着,听到有车辆驶来,一下子又窜回墙角,追着尾巴转几圈。
两个人看见了一个门面比较小的店铺,桌椅都摆在门口,他们坐下来,跟老板要了两碗馄饨和两屉包子。
不一会儿,帘子被掀开,白色的热气伴着馄饨特有的香气最先冒出来,随后才能看见端着它们的老板的影子。
“慢点啊,小心烫。”老板放下馄饨嘱咐道。
“没事,我们不嫌烫。”许乐将勺子递给唐浔,对老板说道。
一口下肚,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这个时间,整个店也就他们两个顾客,老板没什么事情就拖个椅子坐到旁边。
“你们是谁家的啊?没见过你们,来串亲戚?”老板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打量着两个人。
“我们不是这的,从渔溪村过来的。”许乐说。
老板脱围裙的的动作停下来,抓着围裙的手用力地攥了攥,随后将围裙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低头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面粉。
“你们去渔溪村干嘛啊?”老板拍完裤子直起身来,不经意地说了句,“那村子,没啥人住了吧。”
“走亲戚。”唐浔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老板说道。
“谁家啊?”
“吴家,他们以前是开药铺的,”唐浔将勺子放下,“您认识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老板将身边的笼屉掀开,一股滚烫的热气升起来,看不见他的表情,“你们刚才说包子带走,要几屉啊?”
“两屉,再要两碗馄饨,也带走。”
“好嘞,给你们做去啊。”老板拿起自己的围裙转身进了屋。
许乐抬起头和唐浔对视,“你觉得…”
“没事,吃你的。”唐浔朝着他抬了下下巴。
“哦。”许乐耸耸肩,将最后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恰好老板也拎着打包好的走出来,将袋子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