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来到这座城市两年了。
靖南是一座四季分明的小城,春季轻盈,夏季燥热,秋季萧瑟,冬季寒冷。
而在这个夏夜,许乐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
月亮是湿润的,晚风是湿润的,路灯下的光晕是湿润的,唐浔的唇是湿润的,以及自己的眼角,有泪珠留在那里。
柔软的唇将泪珠吻走。
唐浔的吻顺着他的眼角向下,吻很重,落到哪出,便引起一阵阵酥麻,然后留下湿漉漉的氤氲。
他吻自己的鼻尖,许乐便觉得自己的鼻尖处被什么刺了一下,一颗血珠滚出来,吻下颌,他又觉得自己的下颌被宿敌擒住,动弹不得,吻到锁骨,骨骼上绽开一片带血的玫瑰。
吻落到心脏。
唐浔将力度放轻,给许乐一种对方要放过自己的错觉。
接着,他听见唐浔的询问,带着干涩的沙哑和不容逃避的语气。
“考试前,”他停下来,鼻尖轻轻磨蹭着许乐的胸膛。
“嗯?”许乐的声音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考试前,你说,我的吻不会让你的心乱一下,”唐浔将脸扬起来,下巴抵在他心脏处,抬眸盯住他,问:“是真的吗?”
许乐呼吸一滞,张了张嘴,但又被对方的目光制止。
唐浔没给他留有回答的机会,咬上他的胸膛,仿佛身体力行的想要告诉他,他的心脏,到底,会不会因为自己而产生剧烈的波动。
许乐觉得自己在海浪上沉浮,每一次起伏,耳边便会响起一道质问。
“心跳还是没有变快吗?”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对方恶劣,明明知道,却要一次次追问。
当他觉得自己要被淹没时,自己的手指被唐浔握住落在自己的脉搏上,他眼前发黑,不知对方是何用意,直到耳边响起唐浔的声音说道:
“数一数,你的心率是多少,五分钟后,我要检查,计时开始。”
.......
月渐渐沉下去,太阳浮起来,泛着橘黄的赤光铺满大地和窗沿。
许乐昏昏沉沉的睡着,他觉得梦里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用的听诊器,唐浔戴着自己给病人问诊,可自己无论如何也测不出来准确的数值,只能听到唐浔对自己说道:
“错了,重新测一遍.....”
许乐猛地惊醒。
唐浔正好推门走进来,站到床边,用手背摸了下许乐的额头。
“醒了?”
“嗯,”许乐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儿干,他接过唐浔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些,“几点了?”
“九点多,”唐浔将水杯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坐下来,擦许乐的嘴角,“还困吗?再睡会?”
许乐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对方关切的目光,心里想,现在到人模狗样起来了。
唐浔见对方眼里充斥着的怨念,也不恼,顺了顺许乐的头发,说:“既然不睡了,起来吃早饭?”
说罢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许乐的身体。
许乐有些慌,拽了拽被子,声音都有点哆嗦,“你你看什么看?你想干嘛??”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不舒服,”唐浔目光灼灼,“你以为,我想干嘛?”
那目光过于灼热,许乐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故意放大了音量。
“我没以为!谁知道你想干嘛?”
但由于有点儿哑,便显得没什么气势。
“好了,吃饭去吧,一会凉了。”唐浔将许乐从被窝里捞起来,抬起他的胳膊,将一件毛衣帮他套上去。
接着拿着新的裤子去掀被子。
“哎!”被子被许乐死死攥住,“我自己来!”
唐浔扯扯嘴角,也不争执,抱着双臂站到一边,一副让你自己来的样子。
许乐看那人跟个雕塑似的站那盯着自己,手怎么也动不起来。
“你,你出去。”
“我出去干嘛?”唐浔皱了下眉,疑惑问。
“我穿裤子啊,你站这看我我怎么穿!”许乐脸越来越热,说话也越来越急。
唐浔眼睛一翻,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有这个必要吗?
“出去啊!”
“行,”唐浔见他一脸的气急败坏,终于妥协,如对方所愿抬脚往门外走。
门被合上的那一瞬间,许乐听见门外传来唐浔的声音说:“多此一举。”
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出了门,许乐被斜下来的阳光刺了下眼睛。
“你不和我一起去周晨阳那?”唐浔抬手将一顶黑色的帽子扣到许乐脑袋上,“戴上。”
“不去,他在电话里哭的太惨烈了,我要回去睡觉。”许乐将帽沿往下压了压,张嘴打了个哈欠。
“行,中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