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些人的行径,纵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世人大多偏向弱者。
强者若出头,那便是仗势欺人、拿官威压老百姓。
刘昭最后自是从严判决,冥冥之中,也算挺了唐寅一把。
若他的官儿再大些,真想把唐寅招来替他审。
他不喜刑罚,却也知道上刑的妙处。可惜府中人才凋敝,一干手下能拿人已是万幸,用刑之事却是一窍不通。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俩联手,这天下的冤案错案,想必能少了许多……
刘昭这般想着,目光随着唐寅渐渐远去。
另一边,似是察觉到了刘昭的视线,唐寅回首,一眼便看见了金玉身边之人。
嘶,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唐寅顿足,旋即豁然开朗。
啊,这人便是那一干代考案的罪魁祸首!
没想到随手办个案子,还能找到要案犯人,真是天助也!
于是,唐寅抬手便准备叫停前边马车,想一道将人带回去。
抬手间,视线忽而一瞥,瞧见边上一女子一身干练,英姿飒爽,心下一动——
是她!
细细瞧去,二人比肩而立。
忽而刮过一阵风,女子打了个喷嚏,男子见状,便将自己的披挂给了女子。
众目睽睽,女子丝毫不避嫌,接过披挂围上,似乎还朝男子贴近了几分。
她不是刘大人的夫人吗?怎么……!
唐寅冥想片刻,豁然开朗,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唐少卿可要上车?”
不远处,驾车的太医背后似乎也长了眼睛,瞧见唐寅抬手,便停车候着。可那手举了半天,人也不见动,便只能硬着头皮问话。
唐寅闻声回神,回头时,眸间精光未却,冷不丁擦到了驾车的太医,瞬间,太医只觉着五脏六腑封住了大半。
那是捕猎者看见猎物时的目光……
“好,上车。”唐寅回道。
说罢,一路小跑,临了,轻轻一跃,但见马车稍稍向下沉了沉,不多时,便离开了众人视线。
见歹人已被带走,一干侍卫便算完成了使命,同赵柔回禀后,这便撤了。
金玉此番有功,赵柔屏退左右,问金玉想要什么。
“我想结交权贵。”金玉道。
边上,刘昭正喝着茶水,险些喷了,看向金玉,满眼不可置信。
人家攀附,都是能有多隐蔽,就有多隐蔽,润物细无声。
她倒好,直接说了出来!
赵柔闻言妩媚一笑:“呵呵~你倒是坦荡。”说着,看了眼边上一脸紧张的刘昭。
这人就是金玉的夫君?
经了这遭事故,她自是知道金玉非凡俗女子。
这男子她未曾见过,看官服,品级微末,方才也是全程旁观。究竟有何能耐,能得了她?
不过,既然金玉选了他,那定是人家有过人之处,闺房之事,她自知和金玉还没那么熟,不便过问。
总归是答应了人家一个奖赏,她可从不食言:
“本宫愿与你交好。”
虽是贵妃,但她无亲无故,也从不拉党结派。这也是皇上为何要拿她当挡箭牌的原因之一。
挡住了,万事大吉,挡不住,也不过损失一个体己美人。
天下美人多的是,自有前赴后继之人。
只是,金玉却摇了摇手指。
赵柔不解,念头一转,又气又羞,嘴下也重了几分:“怎么,本宫堂堂贵妃,从无党争之嫌,还不配和你交好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这可是第一次!许多人巴巴求着都得不来呢!她还不见好就收?
却见金玉抿嘴一笑,抬眼直直看进赵柔眼中,直透心扉:
“娘娘与我已是挚友。”
她救了她吃饭的家伙,又舍命为她抓了凶手,怎么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不是?
何必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然而,刘昭不知前番种种,只在一旁听得心惊。
半晌,无人说话。
刘昭以为赵柔就要发飙,便要开口揽下罪责。不想却忽闻一声轻笑,转眼,但见赵柔自腰间拎出一块玉佩,亲手塞到了金玉手心:
“这是本宫的嫁妆。此玉一出,等同贵妃亲临。日后,你行事便更方便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