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在宫中走动得多了,多少也认得一些宫里的仪驾。远远瞧见后边的车驾模样与赵柔相近,只当是赵柔拉了关系近的嫔妃一道来了。
帘帐一掀,却见来人模样甚是年轻,腹部微微隆起,似有身孕。
嗯?宫里有人有身孕了?怎么没听赵柔提过?
不过,看她方才面色如常,应是不影响她的贵妃之位……
元宝抚着肚子出来,见来应酬的不是金玉,却是个瘸子,略有不悦。
边上宫女机灵,瞧见元宝神情,当即斥问:“你们老板呢?公主驾到,为何不出来迎接?”
邵景轩正躬身行礼,听着“公主”二字,身形一愣,旋即身子躬得更低了一些:“回公主,在下邵景轩,亦是此店老板。”
说罢,默默让开了一些,公主会意,顺着让出的道看去,一眼便瞧见金玉正扶着一个女子走在前边。
女子腰肢甚软,一步三摇,连她这个女子看着都心痒。
元宝歪头看了眼前边的车驾,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便是父皇最宠的妃子吧?
一个妃子,不好好在宫里待着,琢磨如何侍奉父皇,竟跑到这商贾之地招摇,成何体统!
不过,看她与金玉关系似乎不错,多少也算是师兄这边的人,她便不与她计较了。
何况,她此刻找金玉有事,不宜声张……
元宝这般想着,微微点头,算是认了邵景轩的身份,由他在前边带路,跟在金玉赵柔后边进了店。
店中不过方寸之地,原本已挤满了客人,五人相继进屋,赵柔和元宝衣着又甚是华贵,一下便占了半数地径。
“怎么地方这样小?我在京中尚有几间宅院,空着也是白费,过两日你进宫来,选一个去。”
赵柔收敛衣裙,站在角落,看着来往的人群,忽而想起小时家中的生意,很是亲切。
这话好生耳熟。金玉暗道。当初邵景轩也是这般说的。
这京中寸土寸金,怎么她认识的,随便都能送人一套房子?
奶茶虽是暴利,但终归也是一杯杯卖出来的。铺面越大,需要打点维护的便越多。这些可都是成本。
现在,前边一个柜台,大厅能临时坐坐几个人歇歇脚,后边一个小仓库,一个洗漱间,将将好。
生意好些时,人便能排到外边,也能吸引过客不是?
铺面大了,客人稍少,便显得冷清了,做他们这行,最忌讳门面冷清。
这可都是策略!
于是,金玉开口便要婉拒,只“不”字刚到嘴边,跟前忽而闪出一叠纸张,但见一娇俏娘子一手掐腰,一手向前伸着:
“宅院如何做得生意?呐,这些是这条街的地契,你看上了哪家,随意拿去,本宫今晚便可叫人安排!”
元宝趾高气扬,声音甚大,屋中原本嘈杂,经着她这一声,顿时安静如鸡,齐齐看向金玉这边。
好在邵景轩反应快,边打着哈哈引开众人注意,边架起打烊的牌子。
客人们多少有些眼色,见老板有贵客,三三两两拿了东西便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店中便空了。
金玉被赵柔元宝一左一右夹着,脱不开身,便由邵景轩一瘸一拐去到柜台盘点,结了伙计的工钱。
一干事情办完,邵景轩带着随从走到门口,行礼告退,关上店门。
“你这伙计倒是机灵。”元宝见邵景轩礼仪得体,忽而这么说了一句。
是合伙人。金玉心下暗道。
不过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谁叫人家是公主呢。
只是赵柔似乎较上了劲:“他是主管外商采买的邵大人,皇上亲自任命,连赵公公都要让他三分,公主这般可是失礼了。”
一句随口,却被扣了个“失礼”的帽子,元宝也不是善茬,当即回嘴:“若说失礼,不知父皇知道贵妃私自出宫,当作如何?”
哼,原本以为她是和金玉交好,如今看她这么维护,看来是和那姓邵的关系也不一般!
妃嫔未经允许,不可私自出宫。
她这身打扮,放在平民中虽是突出,可应该已经是她最不显眼的服饰了。
方才见她马车上也没有贵妃仪仗,如此低调,想来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不过是父皇的一个玩物。说得好听,是万千宠幸于一身,□□华与否,全在父皇一念之间。
这些年她远在西北,只听闻父皇有个宠妃与她容貌甚是相似。
如今见了,确有三分相似,但终归是个替代品。
她可是父皇唯一的公主!她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起她来!
赵柔闻言,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金玉见状,明白元宝所言非虚。
赵柔是为了给她捧场才来的。
二人昨日才交好,她今日便能得了消息来捧场,这般真挚,她很是珍惜,自然不会让人为难于她。
打眼瞧了瞧元宝。
见她眉宇间愁色不展,知道跟前这一摞地契自不是白给的。
赵柔外刚内柔,这会儿偶然碰见,她都能这番跋扈,毫不顾人情面。若是回了宫中,她瞧赵柔不顺眼,日日在那皇帝跟前吹风,可还了得?
她一介白身,自不便插手二人争斗,但若是让赵柔也有她的把柄,想来她多少也能忌惮几分。
便道:“贵妃一时口急,公主息怒。无功不受禄。公主慷慨,不知何事需要民女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