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不用嫁给老头子,元宝自是开心的。只是到了营中见到宋醴后,就又不开心了——
这小子比她还小!
年龄小就算了,个头也比她矮了半头!!
两方联姻,能不嫁给糟老头子,已是万幸,但若要她在毛头小子和糟老头子之间评个高低,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哎,你就是我的娘子吗?”
这是宋醴见到元宝说的第一句话。
元宝乃一国公主,平日里虽吊儿郎当的,但大事上从不马虎。此番联姻,他们虽势弱,但一国之骨气犹在。闻言,看了看身边的陪嫁丫鬟,丫鬟随即回了话。
宋醴见状倒也没恼,似乎只是想确认元宝身份,得了回答,便离开了。
再次相见,是在西北宋府的婚宴上。
那时,元宝已离京半年有余。
半年里,队伍一直在路上。
元宝曾读过一些和亲的历史,知道由于文化、风俗不同,多少会吃一些苦头,若是遇着夫君人品欠佳的,那更是一番折磨。
远嫁边疆,无人可依,满腹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她这和亲怎么和书里说的不太一样?
知道她身子娇贵,军队特意调整了行军时间,又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车马。
担心她吃不惯西北的吃食,专门挑了个厨子依着京中口味给她开小灶。
一路上,但凡她眉头皱了分毫,又或者咳了两声,立马便有人上前问询,简直比在宫里时还金贵!
都说日久见人心。
元宝本以为他们是做做样子,待出了父皇军队的范围,便会现出原形,结果人家一直到了宋府门口,都还是那般。
倒显得她小人之心了。
从前一直在京中生活,每日按时按点有贴身伺候着,每天过得都差不多,觉不出时日长短。
如今,随军半年,忽而停下,看着眼前陌生的城镇、模样粗犷豪迈的行人,元宝恍如隔世。
转眼间,华服加身,宋府门前鞭炮齐鸣,一片喜气。
红门帘、红灯笼、红喜字、红蜡烛,似乎凡是能用红褐色装饰的,宋家都给染成了红色。
府内,仆人、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夜幕落下,吉时已到。三叩三拜,礼数既成。敬酒改口,不在话下。
西北风俗与京中不同。
京中婚嫁,礼成之后,新娘子便得回到屋中坐等夫君。
西北百姓好热闹,拜堂之后,新娘子也不能闲着,需和新郎官一道换了便装,和大家伙一同喝酒吃席。
宋家是西北大族,威望颇高,此番几乎大半个西北城的人都来道贺了。
西北人多豪迈,吃饭喝酒用的都是大碗,酒也贼烈。一口下去,只觉一道火自舌根辣进嗓子眼儿,继而直直落入胃中。
元宝素来只喝过宫中特酿的甜酒,度数比米酒还低上许多。两碗烈酒下肚,小脸瞬间便红成了猴子屁股。
宾客们看着情况不妙,忙唤来宋醴,宋醴看着元宝红着个小脸直冲自己笑,心下一时漏了半拍。
二人年纪尚小,虽说摆了酒宴,但依旧分床而眠。
西北靠近边界,周边小国不时便会来招惹,届时,宋家父子便一同出征,少则一两月,多则小半年。
如此,三年便过去了。
三年间,元宝和宋家夫君聚少离多。见面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是战事频发,宋醴需随军出征。
一是宋家多应酬。打仗回来,许多将士、友人都争着找宋将军吃饭喝酒。宋醴作为继承人,自然也就跟着混个脸熟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元宝在宋家过得太舒坦了。
舒坦到甚至有些忘了,自己还有个夫君。
宋醴母亲唐氏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生了宋醴后,被告知身子虚弱,无法再生育,一直是个遗憾。
这般元宝嫁了过来,名义上是儿媳妇,实则却是被唐氏宠成了亲闺女。
凡她所想,有求必应。
家中仆人,随意使唤。日常零花,从不吝啬。
一次,元宝听说一个边界小国繁殖出了一种宠物,眼睛似琉璃,叫声似婴孩,模样小巧,通体软毛,很是可爱。
宋将军听后,本来才征战归来,屁股还没坐热,便又折返回了战场。
三月后,宋醴伤了一条胳膊,踉跄归来,怀中抱了一只活物。样貌声音果真如传言一般。
据他所说,当地人称呼它为“猫”。
元宝得了猫后,爱不释手。宋家人见元宝开心,也都乐得辛苦这一趟。一家人和和睦睦,很是美满。
只是,这一切在元宝及笄之后出现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