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雾香袅袅,气味宜人有安神之效,一众宫人却垂首诚惶诚恐,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引火上身。
正中央,身份尊贵的人坐于案前。
皇帝如今不过刚刚年过五旬,鬓角却早早生了白发,面露疲色,看上去更显苍老。
此时,他看着面前两个不断争执的年轻男子,抬手捏了捏眉心,颇为头疼。
“父皇,三弟此话未免太过武断,北山之事关乎国祚,岂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左边穿黄白色锦玉袍的男子对皇帝说道。他话语间还算客气,但面色铁青。
右边一袭玄衣的男子不等皇帝开口,便不屑地一声嗤笑,偏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人,外袍上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浮光流动:“父皇近日为这事寝食难安,我可是在为父皇分忧啊。二哥,你想不出好办法不怪你,但怎么还拦着别人呢……二哥你这是何居心?”
二皇子赵同一时气闷,抬手指了过去:“你!”
三皇子赵缙挑衅地看他一眼,转而对皇帝道:“父皇,儿臣听闻国师有一宝物,名为天机寻踪尘月盘,或可寻得那妖物踪迹。”他朝皇帝一拜,“儿臣愿携此盘,率镇北军寻找妖物,为父皇分忧!”
天机寻踪尘月盘是钦天监法宝,现由国师莫尘保管,据说不管天涯海角,此宝都能寻得妖龙的踪迹——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此物多年前已经损坏,至今未能修好,现在放在钦天监的高台上相当于一个摆件。
赵同听了赵缙的话,心中冷笑:恐怕为父皇分忧是假,借机拉拢镇北军才是真。
皇帝赵晟头疼皱眉,不是很想说话。
“父皇!”赵缙又叫了一声。
“三弟,谁不知道寻踪盘已毁,你就算拿到了,又如何找?”赵同不紧不慢地开口。
赵缙转头,阴鸷的眼神射过去,道:“毁了又如何?修好便是。”
“呵,说得倒轻巧。”
“你在质疑我?”
“质疑了又如何?”
……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吵起来,尽是些三岁稚童吵架爱用的话术,赵晟无心听他二人争执,疲惫地闭上眼。
正值此时,殿外有人通禀,赵晟的近身内侍万公公俯身道:“陛下,是六皇子宫中的人。”
赵晟睁开眼。
吵得正激烈的两人闻言也停下来。
只见赵晟命那人进到殿中来,又对赵同赵缙二人道:“行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赵缙不愿就此罢了:“父皇,儿臣刚才所说……”
“朕累了,你们先退下。”
“儿臣……”
“退下!”
被一声喝退,赵缙不敢再造次,临走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狠色。
殿内安静下来,六皇子宫中的宫人走进来,规矩地行过礼,捧起手里的一方精致的小木盒。万公公上前接过木盒呈给赵晟。
“这是殿下见陛下近日辛劳,特命小人买来的无极堂新炼制出的安神丸。殿下还说,陛下千万要注意身体。”
赵晟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颗小小如白玉般瓷白无瑕的药丸。
要说宫里什么丹药没有,赵晟身为天子,用的自然是最顶尖的,但看着这颗来自民间的药丸,他的脸上却泛起笑意,又有点心疼地嗔怪道:“这孩子,自己都病着,还想着我。”
这么说着,他看向宫人,关切道:“小六身体如何了?”
宫人:“殿下在殿中静养,都按时服着药,月妃娘娘也有时去探望。”
赵晟闻言神情一动,张了张口却又顿下,最终只叮嘱道:“一定照顾好六殿下。”
“是。”
赵晟这才挥挥手,宫人退下。
殿中缭绕的安神香一缕一缕轻抚赵晟紧锁的眉头,赵晟用手摩挲着药盒,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万公公:“陛下可是在忧心六殿下的事?”
赵晟不言,只又叹一口气。
自北山事发不出三日,六皇子赵陵便大病一场,至今卧床休养,连宫门都出不了。宫里的人纷纷猜测,说是北山动荡影响国祚,首先应在了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六皇子身上。更有甚者,甚至说正是因为六皇子及其生母月妃的关系,才生出妖龙逃脱的事端,引得江山动荡。
不过这样的流言,自然都被赵晟压了下来,连带六皇子病重的消息也一并封锁了。
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半晌,赵晟动了动手指,做了个招人的动作。
万公公立刻弯腰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