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你都出窍,说话自然能被他听到。”
严小单不死心地追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主凉飕飕地翻译道:“就是他要把你们都融进魂魄里。”
临月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阚烬子没有理会他,一步一步,慢慢朝着严小单靠近:“这可由不得你。”
随着阚烬子的行动,他夺舍的肉身越发溃烂,鼻子眼珠掉了一地,严小单也顾不上害怕,被恶心地直干呕。
“等等。”她边呕边大声制止道。
阚烬子还挺绅士,还真停下脚步:“何事?”
“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布局的,呕……我怎么就出窍了?”
阚烬子脸上溃烂得看不出表情,声音也破风箱似的“撕拉”作响,语调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只是掺杂着许多噪声。
“这个嘛,地狱道一别,我本来是没把你当回事的,但是后来我听说你挨过极恶雷劫,却没有死,不仅你没死,临月也还在,这倒是让我对你提起兴趣,所以仙侍大会时,我派人和楚江王提出活捉你的交易。”
“但可惜功亏一篑,这些时日我在不停更换肉身,每换一具躯体,我对你的渴望,就越深重,我想明白了,你才是我最棒的夺舍对象,我一定要抓住你,才能停下从一具肉身,到另一具肉身的流浪。”
“但你在九重天外,众神环绕的地方,我每天都在苦恼怎么诱捕你,直到天庭传来一些消息,你和华光大世子负责取经事宜。”
严小单倒吸一口,取经事宜算是机密,这小子耳目倒是灵通,她扭头想到楚江王这根搅屎棍,顿时一切都说得通了。
也不知道天庭是怎么容忍这小子里通外敌,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知道你迟早得来大兴城,所以我就闹出一些动静来,兴许华光大世子来了,你也就跟来了。”
原来大兴城最近各种妖祸,都是这小子为了逮捕她布局的,严小单又惊又恼,惊的是自己竟然被他这般觊觎,恼的是那么多百姓,竟因为自己受到无辜牵连。
惊惧交加之下,严小单反倒比平日更冷静些:“现在我来了,你想要我的肉身,尽管来夺,不要牵连无辜百姓。”
“这可不行,你就不好奇自己怎么就出窍了呢?”
严小单心想幸亏这家伙没机会接触现代影视,电影里那些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在等到外援前,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对方。
于是她强忍住恶心,谦虚开口:“愿闻其详。”
阚烬子也不再靠近,盘腿在原地坐下,谁手一挥,附近山脉的地形图浮现在半空中。
“我一直在大兴城外徘徊,直到那群蠢货探测到附近地脉有极阴生机,我高兴极了,这玩意用得好,就能困住你。”
临月问道:“用极阴夺舍阵?”
阚烬子笑了:“是也不是,这阵法可不是为了夺舍的,准确来说是为了困住你们。这东西用两处用途,一是……”
严小单看那两人一问一答,回答正酣,赶紧传音给阿主。
“你可知华光大世子到哪一步了?”
阿主懒洋洋开口:“他呀,动作倒是很快,已经搬来外援了,这外援可真是牛逼。”
严小单又问道:“那泾河龙王呢?”
阿主难得耐心回答道:“老小子刚刚搞定最后一个阵眼,正往这里赶呢。”
严小单稍稍放下心来:“极阴夺舍阵里,还有活人没转移到洞天珏空间里吗?”
“没落下活人,”阿主的语气有点兴奋,似乎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跃跃欲试。
严小单有点头疼,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想着玩,阿主不满道:“你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大家里应外合,救下百姓,按死阚烬子呗?
她还在心里琢磨着,突然发现“自己”和阚烬子齐齐看着她。
“怎怎,么了?”她有点心虚地开口。
阚烬子道:“你似乎在心不在焉地盘算着什么?”
严小单滑跪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走神,请继续说,那极阴夺舍阵如何将我挤出躯壳的?”
阚烬子大发慈悲地继续开口:“在裂地寨我就领教过一次,你身上那种令人惊叹的吸附力。倘若能见你困在极阴生机中,为了脱身,你必然要吞噬极阴气机,这玩意和普通阴煞气不同,你吸收一次,必然会在身体上留下眼纹。”
严小单不自觉抚摸手腕,那眼纹竟如附骨之疽,也显现在灵体上,她低头看向肉身相同位置,那片肌理细白皎洁。
哪里有什么纹路?
阚烬子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眼纹是烙印在灵魂里,这也是我能困住你的关键,极阴夺舍阵,除了可以通过祭品完成夺舍,修补肉身,还有一个作用,可以拘束生魂。”
“此阵和极阴生机,同根同源,一脉相承,同极相斥,当阵眼的我动起来时,被极阴生机打下灵魂烙印的你,自然就被挤出躯壳了。”
严小单恍然大悟:“我就说不能啥东西都往肚子里吞,我真是后悔啊!”
临月补充道:“因为我和严小单的结契关系,她虽然被挤出去,却不能和身体断了联系,因为我还寄宿在她体内,我不明白你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想要什么?”
阚烬子站起身,捋捋脏污不堪的衣摆:“自然是为了好好融入你们。”
严小单伸手算算,身体里挤着多少人来着?器灵,临月,她,毗摩质多罗,再加上不知道是阚烬子,还是罗睺的家伙。
以后为了身体控制权打起来,要怎么办?这可使不得呀!实在是太挤了。
严小单还想说什么,华光大世子的传音冷不丁传来。
“广山真人说你现在极阴夺舍阵中,和阚烬子对峙?现在情况怎么样?”
严小单看了一眼阚烬子,赶紧低头回复道:“阚烬子觊觎我的躯体,死活非要融入我们!!!”
“你在说呓语吗?”
“我没看玩笑,阚烬子废了老鼻子劲,就是为了和临月一样,到我身体里和我做邻居。”
华光大世子沉默片刻:“我已经请来外援,再支撑片刻,我们就能从外边破除阵法。”
严小单抬头看向阚烬子,对方正冷漠地观察着她,就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严小单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感觉你们最好动作快点,不然就只能看到崭新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