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戏服身影的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眶看向白序手中的阴币。
那张油彩脸上的恶意笑容凝固了,转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憎恶与一丝畏惧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同层级,甚至更高于它的寂静规则的力量。
“它怕安静。”
白序瞬间明悟。
这个执念体,其核心就是那永恒的戏曲唱腔,是它存在的意义,也是它的力量源泉,但同时也是它的弱点。
过分的喧嚣会惊醒地底的存在,但极致的寂静,却能直接瓦解它本身!
“沈谷恒,”白序声音依旧平稳,“找出它执念依附的核心物品。”
沈谷强忍着头晕和胸口的难受,集中起拾骨者的感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舞台,掠过那摊血迹,最终定格在戏服身影微微颤动的手上。
那里,紧紧攥着一支断裂的,沾染了暗红痕迹的玉簪。
“是那支簪子!”他肯定地说。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戏服身影似乎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尖啸,整个戏院内的桌椅开始剧烈震动。
更多的模糊的穿着旧时服饰的观众虚影在观众席上浮现出来。
它们齐齐转头,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两人。
低语声、窃笑声、哭泣声骤然放大,从四面八方涌来!
精神污染在急剧升级!
沈谷恒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这些杂乱的声音撕碎,他咬紧牙关,几乎站立不稳。
白序眼神一冷,不能再拖了。
他不再保留,将更多精神力注入阴币,同时,引动的不仅是那丝冰冷的死寂之力,更调动了属于【双人殡仪服务馆】本源的那份寂静。
阴币的光芒不再幽暗,而是散发出一种纯粹的令人心安的灰白色微光。
他抬起手,将阴币对准了舞台上那个戏服身影,或者说,是对准了它手中那支玉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种绝对的安静,以白序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那灰白色的微光所及之处,翻涌的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尖锐的戏曲唱腔被强行扼断,观众席上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淡化消失。
整个戏院,陷入了一种死寂。
真正的连尘埃落地都仿佛能听见的死寂。
台上,那戏服身影保持着吟唱的动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僵硬在那里,构成身体的虚幻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逸散。
它手中那支玉簪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上面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浓郁的怨气与执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玉簪的裂纹中疯狂涌出,然后在触及阴币散发的灰白微光时又被净化驱散。
几秒钟后。
“啪嗒。”
玉簪彻底断裂,掉落在舞台上,化作一小撮灰烬。
随之掉落的还有那空洞眼眶流下的一滴眼泪。
那戏服身影也随之扭曲变形,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身华丽的戏服软塌塌地掉落在地,覆盖在那片褐色的血迹上。
戏院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背景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似乎也减弱了一分。
沈谷恒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但那种脑袋快要炸开的感觉终于消退,胸口的冲突感也平息了大半。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舞台上那堆灰烬和戏服,又看向前方白序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羡慕。
「【支线场景【罗家戏院】完成。】」
「【获得信息碎片:戏子罗玉棠,从小在戏院长大,原本可自己攒钱赎身,但在达到一半时遇见了一人,因相信了他的诺言从而将钱财尽给予了他,可今后两人却在也没见过面,随后罗玉棠自尽于戏院内,但其怨念与不甘却融入了镇子的喧嚣规则中。】」
「【喧嚣核心(2/3)净化进度:65%。】」
「【警告:过度的寂静已引起地脉存在的轻微不悦。】」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让白序的目光微微一顿。
地脉存在不悦?
看来彻底净化这些喧嚣核心不是毫无风险。
维持某种平衡或许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他收起阴币,感受到精神力消耗了不少。
但阴币本身的力量似乎在与执念核心的对抗中得到了一丝淬炼,那丝冰冷变得更加内敛。
“还能走吗?”他回头看向沈谷恒。
沈谷恒连忙站直身体,用力点头。
“没问题,白哥!”
虽然疲惫,但他感觉自己在刚才的对抗中似乎对自身的能力有了新的理解。
那种在死亡与执念边缘行走的直觉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白序见状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戏院出口。
外面街道的昏黄依旧,但比来时更清明了一些。
他看向镇中心广场的方向,那里是最后一个也必定是最强大的喧嚣核心所在。
而系统的第三个任务“判断此地异常本质并做出抉择”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时间还剩下两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