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沿着阴币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
走廊似乎永无尽头,两侧的门扉重复着相同的样式,唯有脚下地毯的颜色偶尔有些细微的变化,从暗红到深紫,再到墨蓝。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悄无声息地转换,有时是尘土,有时是隐约的食物香气,有时甚至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他刻意留意,几乎会被忽略。
记忆回廊正在用这些看似无害的细节,试图渗透他的感知。
他握紧手中的阴币,那点冰凉的触感帮助他维持着清醒。
W留下的字条紧贴在他腰包的内衬里,像一块小小的烙铁。
“锚点”。
这个词在他空旷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依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前方出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它是由粗糙的木头拼接而成,没有上漆,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门把手上甚至带着点锈迹。
阴币的光芒稳定地指向这扇门。
就是这里了。
白序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
这扇木门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是乡下一间老屋的房门,与周围那些样式统一的深棕色门扉格格不入。
这种“不同”的本身就可能是一种伪装。
他调动起那微弱的空间感知能力,眉心处传来一丝清凉。
门后的空间相对稳定,没有明显的能量乱流,但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散发着一种平静而持续的波动。
是“初心之石”吗?
他走上前,没有用手去推,而是用脚尖轻轻抵了一下门板。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白序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不是一个房间,也不是什么恐怖的场景。
那是一片…麦田。
金黄色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飘着几缕薄云。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麦秆和泥土的气息。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
这景象真实得可怕。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充满了生机与宁静。
这是记忆回廊构建出的又一个幻境,一个旨在让人放松警惕,流连忘返的陷阱。
阴币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光芒依旧指向麦田深处。
白序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触感很真实,干燥的土地,偶尔有硌脚的小石子。
麦穗擦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朝着阴币指引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麦田太大了,走了几分钟,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天空中的云朵在缓慢移动,阳光的角度似乎也偏转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麦秆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自然摇曳,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快速穿过的痕迹。
他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阴币,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探向腰包里的恐惧之核。
麦秆再次晃动,这一次离他更近。
然后,一个身影从齐腰高的麦田里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孩子。
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着点泥灰。
孩子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序。
白序看着这个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记得自己童年时的模样,但潜意识里知道,这绝不是他。
记忆回廊连他的童年都无法准确构建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随机的用于干扰他的形象?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指向白序的左前方。
白序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在广阔的麦田里显得格外突兀。
阴币的光芒此刻正清晰地指向那棵大树。
孩子指完方向对着白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笑容,然后转身,像只灵活的兔子般重新钻进了麦田里,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白序站在原地,孩子的出现和指引太过巧合。
是陷阱的一部分?
还是…像W一样,是某种不受完全控制的“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阴币,又望向那棵大树。
阴币的指向与孩子的指引完全一致。
他思考了一瞬,便朝着那方向走去。
他走向那棵大树,越靠近,越能感受到树下传来的一种奇特的宁静感。
周围的鸟鸣声似乎更清晰了,风吹麦浪的声音也变得柔和。
来到树下,树荫遮住了阳光,带来一片凉爽。
他看到粗壮的树根盘结处,放着一颗石头。
那颗石头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棱角。
它静静地躺在褐色的泥土和裸露的树根之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初心之石”。
它看起来和九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序没有贸然去拿,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用空间感知探查着石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