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迟段盯着数据。
“能量读数混乱,有微弱的意识波动,但充满痛苦和迷茫,它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东西在安全屋门外停了下来,表面的光芒急促闪烁。
它抬起“前端”,那里有两个暗淡的光点,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安全屋的门。
然后,它开始用身体一下、一下地撞击门板。
动作不猛烈,但带着一种固执的、令人不安的执着。
“要处理掉吗?”程钰看向白序。
白序银白色的瞳孔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怪异的存在。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则纠缠。
残缺的灵魂,被强行束缚在某种非自然的载体里,充满了怨愤、迷失,以及一种卑微的祈求。
“不像攻击。”白序说,“开门。”
程钰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用权限解除了门锁。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
那个东西立刻停止了撞击。
它似乎在“看”着门内的黑暗,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蠕动着,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进入安全屋后,停在门口不动了。
身上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内部的灰白雾气缓慢流转。
它抬起“前端”,那两个光点依次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白序身上。
接着,它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仿佛电流短路般的噼啪声。
同时,一个断断续续的扭曲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们…了…”
“…信…标…共鸣…”
“…‘驿…站’…的…问…候…”
“…小…女孩…安…全…”
“…‘看门人’…说…谢…谢…”
“…这…是…回…礼…”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信息,那个怪异的小东西表面光芒大盛,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它内部的电路状亮线熄灭,灰白雾气也消散无踪最后,它变成了一小撮暗淡的类似灰烬的残留物,散落在地上。
同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宁静祥和气息的光从灰烬中飘起,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飞向白序,融入他指尖的阴币之中。
阴币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
“边界驿站…看门人…”迟段喃喃道,同时快速记录下来。
“那个小女孩真的被送到了那里?这是来自另一个规则存在的…致谢?”
程钰松了口气,收起军刺:“看来…不全是坏事。”
玄咎撇撇嘴,似乎对这东西就这么自我消散了有点失望。
“这就完了?没劲。”
沈谷恒则怔怔地看着那堆灰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序感受着阴币中那丝微弱的暖意,以及其中蕴含的来自“边界驿站”的一丝友好规则印记。
他随即看向地上那堆残骸,下达了指令。
“清理掉。”
程钰应声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那撮灰烬扫入特殊处理袋。
迟段则快速收集了残留的能量读数,眉头微皱。
“能量特征与已知的任何里世界或系统记录不符,结构极其不稳定,更像一个临时拼凑的‘信使’。”
他推了推眼镜,略微疑惑的说。
“能穿过安全屋的防御,是因为它本身不具备攻击性,还是因为它携带的‘问候’信息本身具有某种通行许可?”
玄咎慢悠悠地晃过来,蹲在那摊灰烬被清理后留下的淡淡印痕旁,指尖在地面划过,仿佛在感受残留的气息。
他侧头看向白序,被碎发遮住的左眼在阴影下似乎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头儿,”他嗓音沙哑,带着惯有的让人不适的笑意。
“看来你送走那个小东西,还顺便…交了新朋友?”
“‘边界驿站’的看门人?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这‘回礼’…啧,该不会是标记吧?告诉别的什么东西,这儿有个好心的人,专收破烂?”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却又直指核心。
这“信使”的到来,意味着白序之前的行为可能留下了某种“痕迹”或“标记”,引来了其他存在的注意。
白序没有回答玄咎的挑衅。
他确实知道“边界驿站”。
在里世界杂货店老头那里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自身职业传承的模糊信息中,都有提及。
那是一个游走于诸多规则缝隙之间的特殊“中转站”或“收容所”。
据说由一位神秘的“看门人”管理,专门接纳那些无处可去、危险但又有特定价值的规则异常体。
它不是系统的设施,更像一个古老的中立地带。
将小女孩指引过去,是他基于对规则的理解和自身直觉做出的选择,现在看来,这个选择至少没有引来恶意。
至于“信使”能找上门,原因并不复杂。
他当时留下了一丝自身规则印记作为“信物”和“坐标”。
这印记对于“边界驿站”那种存在而言,定位并回馈一个“信使”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不算坏事,但确实意味着他,以及他所在的位置,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些特殊存在的视野。
这或许就是“位面匹配”权限解锁、与更高层次规则交互后,必然要面对的变化之一。
“原因不重要。”白序声音平淡,打断了玄咎的猜测和迟段的思索。
“结果已知,‘驿站’释放了善意,但也留下了痕迹,安全屋不再绝对隐蔽。”
他看向程钰:“防御升级,加入对这类‘信使’波动和类似非攻击性规则造物的识别与隔离层。”
“迟段,分析它能量结构中的识别码和传递协议,尝试逆向推导‘驿站’的部分规则特征,完善数据库。”
他又看向玄咎,目光在他指尖那枚黄铜哨子上停留一瞬。
“管好你那东西,别让它引来不该来的‘注意’。”
玄咎挑眉,似乎对白序的警告不以为意,反而咧嘴笑了笑,将哨子揣回兜里,手指超绝不经意地擦过口袋边缘。
白序最后将视线投向角落的沈谷恒。
沈谷恒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对刚才的对话似乎没有太多反应,但身体细微的紧绷感并未消失。
他在想什么?是仍沉浸在疗养院的恐惧中,还是…“信使”带来的信息,触动了他能力感知到的、某些更深层的不安?
沈谷恒身上有秘密,白序一直知道,但只要不影响团队效率和目标,他无意深究。
“各自准备,位面匹配冷却期间,保持警戒。”
白序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