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能力,本质是感知死亡与执念残留。”
“而这种怪物,本身就是由极致痛苦执念强行糅合而成。”
“所以,他不只是害怕,更是被吸引了?”
“或者说,他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与制造怪物的‘原料’同频?”
程钰脸色凝重。
“可以这么理解。”
白序的目光扫过沈谷恒苍白的睡颜,以及他无意识护住的左肋下。
“他的‘敏感’,或许并非天生,而是被‘训练’出来的。”
“针对性地增强对特定类型‘死亡’和‘痛苦’的感知。”
训练。
这个词让程钰和迟段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都无意间见过沈谷恒身上那些新旧伤痕,也隐约猜到他背后有不愉快的过去。
但如此系统、如此指向明确的“训练”,依然超出预料。
那不像普通严苛家族能做出的,更像一种针对性的“培育”或“改造”。
“哈。”玄咎低低笑了声,声音里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小拾荒的,原来你是个特制的探测器啊。专门找这种‘好吃’的痛苦?”
他站起身,到沈谷恒椅子旁,俯身,几乎贴着他耳朵,压低声音说。
“怪不得你这么‘香’,那些‘声音’这么喜欢你,你家里那些老东西,把你养得真不错。”
睡梦中的沈谷恒猛地一颤,像被噩梦吓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额头渗出更多冷汗,身体蜷缩得更紧。
“玄咎。”白序声音不高,但带着冷意。
玄咎直起身,摊手,脸上笑容没变。
“开个玩笑,头儿。”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族,会专门养一个对痛苦这么敏感的小家伙,还舍得放出来乱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序一眼。
“你说,这次是巧合,还是有人专门把他送到我们面前,或者说,送到这种怪物面前?”
问题让空气凝重。是沈谷恒的家族故意让他接触这些?
还是沈谷恒自己逃离家族,却不幸被卷入?
又或者,沈谷恒本身就是某种饵?
“他的事,之后再说。”白绪终结话题。
“眼下首要任务是恢复,并为位面匹配做准备。”
“程钰静养,迟段,继续分析数据,尝试逆向追踪‘粘合剂’可能的精神投射源,哪怕只有大致方向。”
“玄咎,监控沈谷恒状态,在他醒来前,别做多余的事。”
“好好,听你的。”
玄咎懒洋洋坐回沙发,哨子在指尖转得飞快,目光仍锁在沈谷恒身上,像打量一件即将露出真面目的藏品。
白序不再多说,转身回隔间。
他需要更专注恢复,也需要思考玄咎提出的可能性。
沈谷恒,到底是谁?或者说,他代表什么?
时间流逝。
程钰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迟段面对光屏,指尖在虚拟键盘飞舞,试图从海量数据中捕捉那丝可能的痕迹。
玄咎闭目养神,但哨子始终在指间,仿佛在聆听常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沈谷恒的噩梦似乎加深。
他开始无意识挣扎,嘴里发出破碎呓语。
声音含糊,充满恐惧和哀求,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
零碎词语拼凑出令人不安的轮廓。
玄咎睁开眼,左眼瞳孔在碎发阴影下微微收缩。
他无声走到沈谷恒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悬停在他紧蹙的眉心上空。
指尖萦绕起一丝极细微,肉眼难辨的带着混乱韵律的精神波纹。
“嘘,小可怜,做噩梦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诡异的温柔。
“告诉哥哥,梦见什么了?祠堂?长老?线?谁在缠着你,嗯?”
那缕精神波纹如同触手,轻轻探向沈谷恒混乱的梦境边缘,试图捕捉那些破碎画面和情绪。
就在这时,沈谷恒猛地睁开眼!
瞳孔因药物和噩梦放大,没有焦距,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玄咎。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微动,无意识的说出几个字。
“是饵...”
话音未落,他眼中神采骤然溃散,头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这次,连细微颤抖都停止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玄咎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玩味笑容第一次消失。
他盯着沈谷恒惨白的脸,左眼瞳孔深处,那爱心状轮廓清晰了一瞬。
“饵?”
他低声重复,缓缓直起身,看向白序隔间方向,又看了看控制台前似乎未察觉动静的迟段,最后目光落回沈谷恒身上。
“有意思。”他嘴角重新勾起,弧度比之前更深,更冷。
“看来,不只是个探测器那么简单。”
安全屋灯光恒定,映照着几人各异的神态,和那个在昏迷中泄露了可怕秘密的少年。
位面匹配的倒计时,在寂静中无情跳动。
距离冷却结束,还有五天二十三小时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