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陈洁声音都发冰:“我在他手机里找到了他的婚检报告,婚检就发现他是无精症,不能生孩子。”
王浩更疑惑了:“都做了婚检,你还不知道吗?”
“那不是和我做的。”陈洁咬着牙,“他之前还相过一个女生,条件很好,都谈婚论嫁了,后来黄了才找的我。他说是因为那个女生的爸妈没看上他,直到看了那份报告,我才知道根本不是!”
王浩道:“所以你觉得他家是故意骗婚?”
“不是觉得,我有证据。”从包里掏出来一个U盘,陈洁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我知道了之后留了个心眼,在了他爸妈家和车里都放了录音笔,在家里安了针孔摄像头,之后才去闹破的。他家的对话都被我录下来了。”
怪不得田主任一提她就一脸牙疼,证据意识很强啊。王浩心里暗暗赞叹:“他们承认了?”
“昨天的视频里承认的。”陈洁冷笑,“之前都是说不知道、不清楚、医院检查搞错了吧,昨天被我一诈,果然就回家商量去了。”
有证据都好说,不过王浩还是提醒道,“违法取得的证据法院是不会采信的。”
“我在自己家里安监控,往自己车里放录音笔,怎么就是违法证据了?”陈洁道,“而且我本来也没指着上法院,这种事大概率不会判刑。我就是要闹大,让他们开除喻健。”
高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和喻健的仇有这么大吗?”
为了保住名声,医院肯定能给她一笔不菲的赔偿,喻健自己说不定自己就得掏二三十万,求着她别闹出去。多的不说,起码五六十万就到手了。可如果闹开了,医院没了顾忌,说不定一分都没有,何至于啊?
冷冷看了他一眼,陈洁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做试管很简单?”
被她这眼神镇住了,高文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我就是觉得拿了赔偿比较实在……”
“因为医院说他没问题,我为了生孩子,前后喝了两年零九个月的中药,打了七次促排针,一年里有一大半时间都花在了从医院奔波往返的路上。”打断了他的辩解,陈洁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中药换了□□副,喝了吐,吐了喝,最后连黄水都呕出来了。不停地打激素,每天起来都比昨天胖一圈。那促排针粗得啊,前几次扎的时候我都疼得哭,但凡进去扎针的女人就没有不哭的。”
“我说我不想受这个罪了,可所有人都说,那你生不出孩子,还能怎么办呢?忍忍就过去了,你看你婆家什么都不说你,已经很不错了。连我妈都说没办法,谁让你肚子不争气呢。”
两人都沉默失语,陈洁却还在说着,几乎是字字泣血:“你们现在看我胖得跟头猪似的,是不是?”
看着沉默的两个警察,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可我结婚的时候才110斤啊,见过我的就没一个不说我好看的。”
“他死得好啊!要不是他那份检查报告,我早就离婚了,哪里要受这些罪?”
她两腮都是肉,胳膊比高文的腿都粗,说一句虎背熊腰也不为过,可五官却十分端正,不难想见体型正常时候的模样。
心里十分同情,但沉默了一会,王浩还是说:“可是现在喻健死了。你和他存在重大矛盾,没什么意外就是第一嫌疑人。”
陈洁却坦坦荡荡,分外干脆:“他死得活该,所以说老天爷也不是不长眼。我问心无愧,不怕你们查。”
王浩道:“好,那这周的行程你得和我们说一下,这几天你都在哪儿?”
“我现在正在和钱宿闹离婚,掰扯着钱的事儿。我姐姐在东郊服装城开了个店,专卖马面裙,我在那里帮忙,吃住都在那里。医院这边是每周一、周二过来,但没找着过喻健人,不是在楼道里,就是在他们领导的办公室里。”想了想,陈洁道,“对了,我姐姐店里有监控,你们可以查。”
王浩道:“你都怎么过来,来了医院都干什么?”
“一大早坐63路过来,进了医院就发传单,拿着喇叭喊,然后他们领导就来了,到他们办公室里协商,商量不成我就走,到门口快餐店吃个十块钱的套餐,再坐63路公交回店里。”陈洁眼皮都没抬一下,“天天这样,他们一开始找我要证据,我只有那份体检报告,他们就说不行,想拿三十万打发我。现在我抓到了证据,想着他们要是再想拿钱堵嘴,我就先报警。报警之后就花钱买热搜,再到市里、到省里告状。”
听她这流程,高文脸都绿了:“大姐,我们也不一定不给你解决问题啊!咋就又要上网,又要上访呢?”
现在他们干工作,一怕舆情、二怕上访,陈洁要是真闹上去,那绝对完犊子了。
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陈洁道:“我不闹医院能开除他吗?打官司得拖好几年吧?”
高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可是……”
见他半天“可是”不出来,陈洁冷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公安工作忙?案子都顾不上,法院开庭都得大半年呢,上诉完再执行,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基层人手有限,我们有时候也没有办法。”王浩打了个哈哈,“你都是来医院办完事儿就走?”
“不走我在这儿还管饭呐?”陈洁道,“就一个上午,下午人多,我还得回店里帮忙呢。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们不信我随便查就是了。”
服装城在西郊,医院在市中心,人流量密集,诚如她所说,到处都是监控,回去一查就是了。喻健案是明显的熟人作案,如果她确实不存在接触喻健的机会,那嫌疑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看了看,王浩道:“行,那就这些。留个地址吧,我们腾出手来会去找你调监控。”
嗯了一声,陈洁在笔录下面签名、按了指纹,草草写了个地址,拿着包就要走,却被王浩叫住了。
“关于离婚的事儿,我们建议你考虑考虑。”顿了顿,王浩道:“现在离婚很麻烦,如果他不配合,你需要走起诉流程,可能时间会很长很麻烦。你和钱宿是夫妻,虽然公开他的隐私不犯法,但是是违背道德的,你还是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