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地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一个纤细的女声近前问道:“谁?”
王浩道:“区公安局的。”
他话音落下,屋里却没有动静了。
王浩又敲了敲:“喂?”
他连着敲了好几声,高文也跟着敲了两下,里面那女声才慢吞吞道:“你们来干什么的?”
王浩道:“喻健的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
那女声问:“你的警号是多少?”
王浩被她给整乐了:“哟,小姑娘安全意识还不错。”他倒也不磨叽,一一报了他和高文的姓名和警号,并在猫眼前分别出示了两人的证件。
他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打电话核对的声音,过了一会,门才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睡衣站在门前,双眼皮、大眼睛,柔柔弱弱的,和高月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脸上带着些无奈,她道:“女生独居难免小心些,请进来坐吧。”
说着,她找出了一次性纸杯,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趁她倒水的功夫,王浩默不作声地把房间四下打量了一遍。这是典型的一室一厅,标准的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煤矿工人宿舍,一眼能看到头。这姑娘把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件奢侈品。衣服也是,虽然干净整洁,但多处走线不齐,生活习惯一看就节俭得很,联系高月说她借了喻健二十万块钱,王浩越发疑惑——这姑娘照理不应该缺钱啊?
这么想着,他给高文丢了个眼色。高文会意,单刀直入:“你借了喻健二十万块钱?”
抬了眼看他,王冬道:“你们是来给他要债的?”
高文道:“他死了。”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王冬道:“那你们是替他老婆来要债的?”
“……你就当是吧。”有些无奈,高文扶额,“你想说什么?”
王冬眨了眨眼:“我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十分震惊,王浩和高文面面相觑。斟酌了一下措辞,高文率先问道:“所以你和喻健……”
“对,我们是情人关系。”王冬一派坦然,承认得十分干脆,“我今天是晚班,才刚知道他死了,要不然早就给你们打电话报警了。”
这下两人都呆住了。和高文对视了一眼,王浩问道:“你报警干啥?”
“我要申请司法鉴定。”王冬道,“胎儿的DNA鉴定。我已经问过喻健的父母了,他的尸体还没火化。”
高文震惊道:“你要把孩子生下来?”
“对啊。”王冬道,“你们不是说他借了我钱吗?”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高文道:“嗯?”
王冬慢条斯理道:“所以那不是借我的钱了,那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被这姑娘的脑回路惊呆了,高文道:“啊?”
生怕他听不懂似的,王冬着重强调道:“我肚子里这个是男孩。喻健是独生子,他老婆没孩子。我肚子里这个是他的遗腹子,喻家唯一的男丁。”
“但生下来养他也得花钱啊,肯定不止二十万的。”高文疑惑道,“你值当的吗?”
王冬道:“喻健的房子是全款房,他死了医院还会给抚恤金。我查过案例的,在这种情况下,遗产会给胎儿保留份额,而且在财产分配上法院会倾向于未成年人。我作为孩子的母亲,分给他的财产会交由我保管。”
高文道:“可是涉及到财产问题,喻家不一定会配合你。”
判决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法院的流程少说也要走好几个月。何况喻家家庭关系复杂,杨文倩又分外强势,判决能落实到哪一步还两说。
“不,我不要遗产。”王冬却出乎意料道,“我就要那二十万。”
“啊?”
“除了父母,配偶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房子落到亲孙子手里,总比便宜了儿媳妇强吧?”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王冬干脆道:“喻健给我那二十万一笔勾销。孩子生下来就给他爸妈,遗产我不要,以后也别找我要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