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高文实事求是,“两人关系很差。徐元是个骗婚的基佬——呃,就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结了婚之后还和外面的男人约炮,孙蓉发现之后拿刀把他撵出了家门,两人处于长期分居状态。他死了之后,八十万的赔偿金都被孙蓉拿走了,徐家上下对这个事儿都很不满。”
“既然不满,她们为什么不把钱要回来?”徐建一下就发现了问题,“这家人一看就是个没理也要搅三分的,这事她们占足了理,肯吃这样的亏?”
“她们不肯说。”高文摇了摇头,“我们也问过孙蓉,孙蓉也不松口,咬死了是因为徐家怕她把徐元是个同性恋的事情曝光出来。”
见徐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小声补充道:“不过徐元都死了,曝光出来又能怎么样?倒霉也是他那个男情人倒霉。这家人肯定有什么事还瞒着我们。而且我感觉他的名字感觉还挺耳熟的,像是在哪里听过。”
如同一股电流窜过,徐建的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猝然攥紧。一种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直觉窜上脊背,他脱口而出:“徐元的情人是谁?”
摇了摇头,高文表示不知道:“孙蓉不肯说,问就是不知道。我们要徐元的手机,她说徐元手机在车祸的时候炸了;找她要能实锤徐元出轨的照片,她说照片在她老家的手机里,总之就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查一查徐元的情人,尤其是他是否已婚。”徐建果断下令,“务必想办法问出来,这是重大利害关系人。还有孙蓉,必须得好好挖一挖,她的支吾推脱很可疑。”
“目前我们只知道徐元有情人,但不清楚有几个情人,要挨个查吗?”王浩问道,“就怕时间上来不及。”
孙蓉并不是重大嫌疑人。如果她只是恰好符合他们框选的条件,这样不计代价的深挖,不啻于转变他们的侦查方向。一旦出错,不仅会浪费很多警力资源,甚至还会导致这个案子再也无法告破。
“看问询情况。”徐建一锤定音,“等会我去给孙蓉做笔录。如果她身上存在疑点,而徐元又确实有多个情人的话,不能排除是她们合谋作案——这种受害者很容易抱团。”
“可如果这样的话,凶手作案应该是因为仇视同性恋才对。”高文有些犹豫,“但喻健不是同性恋啊,周刚更不是。”
“不一定。”徐建冷静道,“还有可能是报复,报复同样有道德瑕疵的人。”
正说着,高文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来才说了两句,他的脸色就一下变得很难看,也顾不上纠结凶手的作案动机了,捂着话筒向徐建道:“徐队,徐家老太太又闹起来了,抱着儿子和孙子的遗照,正在咱们局门口直播呢!还拿着个大喇叭,好多人正围着看,还有拍照和录像的。”
“淦!”王浩头都大了,“她怎么知道咱们是管事的?”
唐彦更是黑了脸:“咱们都忙着呢,谁有空管她?再这么胡说八道就把她拘了,拘完正好发警情通报。”
“她还带了好几个自媒体博主,好几个直播间同时开播的。”转述着话筒里传来的消息,高文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名字就叫‘新婚丈夫、儿子接连死亡,教师妻子独霸八十万赔偿’——妥妥针对孙蓉的,现在已经进同城热搜榜前三了。”
“……她去和王冬拜把子吧!”王浩脸都绿了,正要咒骂徐家老太太几句,就又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响。正想着是谁又摊上事了,他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忙脚乱地接了,他才听了个开头,就只觉一阵头重脚轻:“接警中心接到报警,孙蓉也报警了,说前夫一家对她进行侮辱诽谤,要告他们。”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徐建。
“行,都不服是吧?”沉默了片刻,徐建吐了口烟圈,起身道,“那正好让他们都来一趟吧。”
见他做了决定,小冯赶忙道:“徐队,那直播间……”
“等领导回来拍板,我们做不了主。”徐建站起身来,他的目光锐利而坚毅,“小唐,你去把孙蓉接过来,等会直接带上二楼;小高,你去把徐家那帮人带到问询室,这案子的内情你最清楚,看看咋和他们说。那帮直播的不许跟进来,要是硬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咱好歹也是个执法机关。”
一声令下,办公室里顿时忙碌起来。
站在窗前,徐建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却有种隐约有种预感——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连环谋杀案,或许今天就能见个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