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徐元——相识就是一辈子!
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高文死死盯着照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唐彦还在兴奋地指着照片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世界仿佛瞬间静音,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徐建对于凶手的画像:和江家村有联系,受过男性伤害,丧偶,经济状况良好,生活不如意的女性——林清音完全吻合!
而且艾滋,还有艾滋!
林清音那永远戴着的手套,焊在脸上的口罩,必须分餐的饮食要求,坚决不给他做的人工呼吸,甚至还随身携带了防感染膜——她出现在了现场,对,她甚至还出现在了王莹案的案发现场!共进晚餐后没几天,自己问她在魔都怎么样,她说去漂亮国了,身体不舒服在医院,问她是什么病却又不肯说……
回想着过往的一切,高文浑身发冷——
如果林清音真的是凶手,那么一切就都很好解释了。
她经济条件优越,智商高,逻辑强,有着充分的犯罪动机,也有犯罪能力。
难怪没有任何线索,难怪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原来是她!
可下一步她要怎么办呢?
即使她去了漂亮国,重大刑事案件也是可以引渡的。虽然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走繁琐的手续,但这起案件影响恶劣,她一定也明白他们是不会放弃。她费了这么大功夫,会只是想多躲上几天吗?
颤抖着双手,他下意识就要给林清音发消息。触碰到唐彦疑惑的眼神,才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不对,不能打草惊蛇。
“怎么了?”察觉到高文的异样,唐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脸色这么难看。”
张了张嘴,高文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破案的关键近在眼前,但他宁愿自己从未见过这张照片。这两个少年勾肩相视而笑的画面,现在看起来竟如此刺眼。
“文儿?文儿?”看他这副模样,唐彦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虚脱了似的,高文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他声音嘶哑,脸色也十分难看。一向大大咧咧的唐彦也不禁有些担心:“你是不是累着了?不行给徐队请个假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勉强定了定神,高文深吸一口气:“嗯,我去一趟医院吧,顺便问问喻健的情况。”
“也好,”刚要点点头,唐彦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道:“你要不别去喻健那家医院了,另找个靠谱的吧。我看他们不行,全是关系户。”
胡乱点了点头,高文应付了一声。近乎是夺门而出,他出门的时候连手机都差点忘了拿。踉踉跄跄地回到车上,他疯狂地翻找着,很快就从中控台储物盒里找出了那张沾血的防感染膜。
半透明的纸膜上带着点点深褐色的血迹,还带着浅浅的折痕。当初悄悄捡拾起来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带着他无限美好遐想的留念,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用来比对罪犯的证物。
那个娇小秀美,永远笑语盈盈的女生,居然已经身患绝症,从一桩同性恋骗婚案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手上沾了足足三条人命。
他曾羡慕她人生顺利得仿佛开了挂,不必体会世间的一切愁苦,却不知命运早已把她逼进了绝路。
粉白旗袍流光溢彩,珍珠耳坠摇摇曳曳。他怎么都没法把她和那个追踪了小半年的连环杀人犯联系起来,模糊的幻影中,她似乎还言笑晏晏,正歪着头看他:“高sir?”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似乎都变成了不认识的模样。高文从座位上滑落,手机哐当摔在车上,忽然想起来当初结案的时候,他还留了一个人的手机号。
手心全是冷汗,他打开通讯录,哆嗦着找到了那个号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心里剧烈地挣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林清音在国外。
对,林清音在国外。
高文的脸色变幻莫测。咬咬牙,他心一横,打开了绿泡泡。
上一次和林清音聊天还是在三天前。他问林清音身体好点了没有。林清音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复他,说还是不太舒服,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国。
酸甜苦辣交织,此刻再看这段似乎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反复修改着待发送的消息,千言万语都汇成了四个字:“在哪里呢?”
林清音却意外地秒回:“还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