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嚣张,淼淼看着吴俊的脸色沉了沉,接着走到孟大郎跟前,“呦,我瞧着是谁,这不是孟家的大伯吗?”
吴俊让人把孟大郎放开,眼瞧着孟大郎的脸色傲起来,孟大郎指着吴俊的鼻子,“还知道我是孟家的老大,我告诉你们,你,还有你,都是我们孟家的,我来拿点茶叶,你们还敢拦我。”
“孟家的人要喝茶,我自然还是能做主赠予一些,”吴俊笑着,目光移到他怀中的盒子,“只是……大伯您拿的,好像是我店中最贵的一款茶叶。”
“是又如何?”孟大郎把茶叶往怀里塞,躲开众人的目光,“我们就爱喝这个,就许那些达官贵人喝,不许我们喝?”
“这倒不是,只是这茶叶珍贵,若要买都得以白银计价,登州寻常人家根本喝不起,就算是孟夫人,也不舍得自己用,也都是待贵客的时候才用一些。”吴俊从货架上又取了一包,“您若爱喝茶,这一袋是店里卖得最好的,喝完之后再来找我。”
吴俊处理得很快,想来孟大郎也不是前来的第一个亲戚,伙计们当即打算把孟大郎怀里的茶叶抠出来,不曾想孟大郎看了看吴俊给的茶叶,狠狠啐了一口。
“呸!我看你是在糊弄我!”
“这怎么能是糊弄呢,”吴俊不恼,伸手拉扯孟大郎往里走,“来来来,我泡给孟大伯喝,你一喝啊,保准都不喜欢其他茶叶了。”
孟大郎一把甩开吴俊的手,“我不去!”
“你们做生意的心最黑了,给我泡好茶,等我拿回家自己泡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孟大郎脚尖一旋就要往回闯,“我不要!”
伙计们都盯着他,他上次没能闯出去,这次更是不能,孟大郎力气大,许多伙计摁不住,连带着柜台上好多东西都掉了下来,淼淼上前去捡东西,被孟大郎看清了脸。
淼淼抬头和他对视,看着孟大郎的脸又红转白,接着愣在原地。
孟归云?她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
孟归云的葬礼办得匆忙,没在家里耽搁太久就下葬了,故而许多亲戚未能到场,他孟大郎就是其中一个,难不成这丫头没死?
“大……”淼淼看他还在愣着,想着自己也算是孟家的人,估摸着喊,“大伯?”
不对啊,下葬的时候也有好多亲戚在,怎么……
“你别叫我大伯,”孟大郎盯着她的脸,“你……你是孟归云?”
“我不是,”淼淼摇头,“我叫淼淼。”
既然不是鬼,孟大郎少了许多顾忌,当下又要闹,店里健壮的伙计干脆牢牢制住他,眼瞧着他越闹越大,孟夫人的声音已经在后头响起。
“大哥,别来无恙。”
孟夫人在后头听了好一阵,往常也有不长眼去亲戚来店里拿东西,她和孟老爷生意不算小,便懒得一个个去纠缠,便让店里的掌柜看样子适当给些,最多象征性收些钱,省得这些亲戚闹事。
按照以往的例子,吴俊如此好言相劝,孟大郎也该就坡下驴,今日却跟这茶叶死磕上。
孟大郎瞧着孟夫人已经出来,,“谢明梅,你看看你这些伙计,被你带得和土匪一样!”
“大哥勿怪,伙计们也是不清楚你拿这茶叶做什么,”孟夫人并没有叫人把孟大郎松开,伸手掏他怀里的茶叶,“大哥好毒的眼睛,您拿的这一包便抵得上几年的收成。”
“那又怎么样?谢明梅,这铺子叫做孟氏茶铺,是孟家的铺子!”孟大郎色厉内荏,“我拿我自家铺子里的东西,还需要他一个掌柜的同意?”
“只怕是大哥要这茶叶另有他用吧,”孟夫人思索片刻,“我记得孟传宗,好像要去考秀才了。”
“……”
见被孟夫人戳中了心思,孟大郎眼神飘忽,“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寻常人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茶叶,大哥,您执意要这茶叶怕是为了传宗考试吧。”孟夫人见说中了,继续道,“我听闻考秀才虽然难,但用心考还是能考上的,大哥,您不想着督促传宗读书,反倒开始打听这些歪门邪道,还要把我也拉下水吗!”
说白了孟大郎就打着行贿的心思,但他做事做得粗糙,只怕是礼物送到考官跟前也无人敢收,孟大郎见孟夫人动怒,张口半晌才磕磕绊绊道:“哪、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哪有这么严重?”孟夫人指着茶叶上的字样,讥讽道,“我孟氏茶铺出去的茶,都带着孟家的标识,你又是孟家的人,若要行贿,难道旁人看不出这茶叶出自我的茶铺?你当大家都是傻子、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