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昭来到九州大陆的第二十六年。
却是书里的第一年。
*
“这个姜昭是谁?死丫头命这么好?”
“看,谢师兄这队好多亲传弟子诶,这不公平吧?”
……
正阳广场,穿得花花绿绿的弟子们挤在广场中央的石碑前,激情讨论着秘境考核的分组名单。
归元宗每年两次考核,称为春试和秋试,秋试是擂台赛,春试便是三日后即将到来的的秘境考核。
“哎呦,不枉我拜了三日谢师兄的画像……”
“怎么?真让你小子分到谢师兄一队了?”旁边的人连忙收起架在别人肩上的胳膊,睁大了眼睛忙去石碑上找他的名字。
“偏了一点,是和裴师兄一队……不管了,我要被带飞咯。”
“……”
“这姜昭谁呀?能不能换队?我也想亲眼见见谢师兄的斩仙剑……”
“你想得美!七队还有许师妹和尹师姐,谁不想去!”
……
“是我。”姜昭神情淡漠,在心中暗道:“‘命好’的死丫头就是我。”
她撑着把油纸伞站在人群之外,即便瞧不清石碑上的姓名,她也知道她被分在七队,和男女主、白月光、男二、男三一队。
这次秘境考核,也是她在这本书中与主角团唯一的交集。
姜昭微微低下伞面,心中并无半分喜色。她攥紧了手中的伞柄,正准备离去,谁知前面两名男修竟突然扭打在一起。
姜昭被二人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伞脱手而出,脚步慌乱向后退去。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在众目睽睽下摔个四仰八叉,会不会不出一日,归元宗上下便知道这“好命的死丫头”长什么样了。
细雨飘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姜昭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挡住雨水,有些后悔,早知便画张避水符再出门了。不过想来也无事,原身比她还要孤僻,认识她的人不多。
“不会摔到脸的,师妹。”
清润的嗓音传入姜昭耳中,转而又听到一声嗤笑。她放下袖子,睁眼瞧见的便是一张俊逸的脸。
说话的男子见她已经站稳,扶住她肩膀的手缓缓收回。
春雨未歇,男子墨绿色的道袍被雨水洇出斑斑墨色,而他身侧撑伞的红衣男子掐着腰,脸上的笑容还未收回。
一旁撑着伞的粉衣女子弯腰将她掉落的伞拾起,又走上前递给了她。
姜昭接过伞,拱手行了个礼,分别朝二人道谢。
许念念抿唇笑了笑,转身站回白衣男子身侧,扬起头朝身边的男子绽放出一个更为明媚的笑容。
男子一身白衣清朗无双,粉衣女子娇俏动人,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好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壁人!
但姜昭瞧见这二人站一起便觉得心头发怵,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看分组名单!”红衣男子看完了乐子,迫不及待地朝石碑方向走去。
待这一行人走远,姜昭微微侧过身望去。
其他人都挤进了人群中,唯有白衣男子撑伞站在人群外,垂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眼帘,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隔着细密的春雨,姜昭瞧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一丝冷淡与倦怠。
*
归元宗群山环绕,齐云峰作为主峰,屹立中央,高耸入云。
遥遥一观,只能窥见长如银蛇般的台阶蜿蜒盘旋,通向山巅云雾之中。
寂寂云雾之中,藏着巍峨的金顶大殿,旁边鼎立着数座阁楼,两边分别是朝气蓬勃的书院和井然有序的学舍。
而在齐云峰最偏僻的院子中,一棵梨树的枝头布满了白色的花骨朵。春雨来得正是时候,再过几日便能瞧见梨花似雪的春景。
刚从正阳广场回来的青衣女子坐在窗台边,神情冷然地盯着细密的雨丝。
她一头柔顺的长发半绾着,发间一支乌木梅花簪子,宛如白瓷的手探出窗台外。
细细的春雨飘落在她的掌心,又顺着她的指间零落。如同她做的所有尝试和努力,最终都如流水滑落,掌心空空如初。
有时候,姜昭真的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真?还是假?还是她疯了?
本来穿书就够离奇了!但她没想到的自己拿的还是循环剧本。
三天前,她又回到了五年前,这是她刚穿进书中的节点。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她随手打开的一本名叫《大师兄为何这样》的小说说起,她随手翻了两页,大致剧情就是龙傲天师兄和傻白甜师妹的恋爱日常,狗血又俗套。
若不是书中开头出现了和她同名的角色,姜昭对这种剧情根本不会给予关注,她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发现后面就没“她”的戏份了。
原来只是个路人甲!
她对路人甲没什么歧视,当个路人甲挺好的,尤其是对于她这样的社恐。
所以,当初刚穿入书中时,姜昭接受良好,并且只想当好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可谁曾想,每当男女主道侣大典那日,女主总是莫名其妙悔婚,然后时间便会重置回五年前。
而现在是她的第六次循环!
前五次循环中,她避开过故事线当个老老实实的路人甲;也曾妄图找到循环的原因,甚至怀疑过是道侣大典被破坏才导致循环,于是想方设法地撮合男女主。
但是无一例外,都没用!
姜昭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穿成路人甲就不配有系统吗?
循环了五次,她还没理清这个剧情。
为什么上一次循环的最后,画像中的人变成了她?
她不理解!
不过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该死的循环再不停下,她就要疯了!
所以这一次!
她才不要当路人甲!
姜昭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起身翻出原主所有的灵石,朝山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