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送李知夏下楼到门口时,就看见云遥带着遮脸的口罩正在楼下等候。
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露出的皮肤像上好的白玉,带着微微的冷白,却又泛着象牙般钉钉莹润光泽,如图凝着一层晨露。
哪怕是在这样寻常的街道路边,这人哪怕不露脸,也如同一颗被月光包裹的明珠,自带令人侧目的光晕。
凯伦看着这对璧人相携走远的身影,心下却突然冒出一个感叹,这两人生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这时,她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凯伦看着来电人,眼眸颤动,她头痛地接起了电话:“李先生……”
李靖诚的红木办公桌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凯伦将烫金邀请函推过去时,指尖的温度比桌面还低。“李先生,这是Y国电影节的官方邀约,”她声音平稳得像绷紧的弦,“组委会特意邀请知夏作为评审团成员,下月初就得启程了。”
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小块,李靖诚捏着邀请函看了看。他抬眼时,目光令人捉摸不透:“电影节?我怎么没听说她接了这个行程?”办公桌上的古董座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凯伦的神经上,她昨夜临时托国外的朋友弄到这份邀约,连行程单都是凌晨三点才赶制出来的。
“是秘密邀约,”凯伦翻开随身携带的日程本,笔尖划过伪造的行程记录。
李靖诚把邀请函扔回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Y国……那边倒是有一个新的分公司,把电影节在Y国的地址发给我,这么多年没见这丫头了,说不定可以安排下……”
凯伦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帽在纸上戳出个小坑。“李先生,”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评审团有规定,行程期间不能私下会客,否则会被质疑公正性。我们会住组委会安排的酒店,知夏说这期间她想和其他评审多交流。再说了,有我跟着呢,您放心。”
座钟敲响第十下时,李靖诚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他望着窗外自顾自东流而去的江水,带了点无奈,“你们注意安全,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走出李氏集团大楼时,凯伦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手里的日程本重如千斤。里面夹着真正的行程单,李知夏和云遥此刻应该正在去民政局的路上,而她则要在三天后飞往Y国,用一场精心策划的“独角戏”,替他们守住那个关于爱与新生的秘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知夏发来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背景是波光荡漾的西泠湖,李知夏的手搭在云遥的手背上,两只戴着素圈银戒的手紧紧交握。凯伦看着照片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或许有些谎言,比真相更值得守护。
几天后,远在R国的舅舅一家回国来看望云遥和李知夏,他们在新收拾出来的外公外婆的临湖老宅里办了一场简单又温馨的家庭聚会。
舅妈正拉着李知夏看婴儿服:“这是我找老裁缝做的,棉花是亲戚家种的,软和。”她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温柔地看着这对新人。
舅舅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他拍了拍云遥的肩膀,又环视着焕发新生的老宅,感慨万千地说:“真是不容易啊,阿遥,能亲眼看到你成家,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爸妈和妹妹也一定会很高兴。真好啊,真好啊……”
云遥想到这么多年历经的一切磨难曲折,舅舅他们也为他操碎了心,如今总算一切走回正轨。他忍不住内心酸涩,抱了抱舅舅,哽咽道:“谢谢你舅舅,我现在像做梦一样……”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住了几日,舅舅舅妈就飞回了R国,临走前,他们约好过年再聚。云遥和知夏回到了临湖的安静老宅,他们已经决定在这里度过这段隐秘而充满幸福的日子。
送走舅舅舅妈后,云遥接到了老朋友邢宇的电话。
电话里邢宇先恭喜了他成为爆剧男主了,算是已经提前达成了家喻户晓的目标。
云遥和他说了自己已经领证结婚,现在陪爱人在家待产的事。云遥之前只跟邢宇透露过他和李知夏的恋情,因此邢宇乍然得知现在他们隐婚怀孕的事,也是相当震惊。
听了云遥的解释,邢宇转念一想,也替好友高兴,虽说进程快了些,但云遥这也算完成了他以前的夙愿,有了正常的爱人和家庭。而且邢宇想到云遥之前不安的样子,这次便隐晦对云遥说:“云遥,这样也好,夫妻一体,以后就算你不拍戏了,有个名气这么大的女明星妻子在身边,想必你还是可以放心了。”
云遥沉默了会,才轻声说:“我其实已经不再担心这些了,那些人离我很远,而且他们视家族利益高于私欲,我猜他们也不会再做什么了。我当初进娱乐圈,可能是我有些应激了。而此时此刻,我才感觉到真正的活着。邢宇,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我很感恩现在的一切。”
时光流逝,随着电视剧《天若有情之灵狐传》收官之后的热度逐渐平息,网上关于演员个人的关注也已逐渐降低。
虽然在某些角落,仍有人好奇为何大爆剧的男主在剧播后就无声无息,不像其他主演们趁着热度狂揽资源。
女主李知夏虽然之后的曝光也不多,但她是文艺片影后,咖位在这里,又经常闭关拍电影,长期没有曝光也是常有的情况,相比起来男主演作为上升期的新人,竟然没有趁着大爆剧的东风增加曝光率,也是很让人不可思议了。
网上角落里的这些热议,云遥并没有看到。他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拒绝了千方百计联系上他的各种合作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比当下安宁的日子更好的时候了。
挂断了又一个电话后,云遥给之前的经纪人安姐发去了和望月传媒约定见面的日期,他打算在那天和秦娆以及望月传媒彻底解约。
放下手机,云遥走向客厅,那里,他的爱人正微笑着等他。
云遥蹲下身,细致地给李知夏有些水肿的脚踝涂润肤乳,他的指腹轻轻按揉着,力道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知夏,昨晚又没睡好吗?”他抬头时,睫毛如羽翅,沾着点阳光的金粉。
“小家伙太调皮了。”李知夏靠在沙发上,摸着隆起的小腹轻笑。
云遥也笑了,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轻声说:“宝宝,不要让妈妈太累哦。”
厨房飘来南瓜粥的甜香,云遥扶着知夏慢慢站起来,掌心虚虚护在她腰后,像捧着件稀世珍宝。“知夏,医生说南瓜能缓解水肿,早餐我们就吃南瓜粥。”他把她扶到餐桌旁,拉开椅子时特意垫了个软靠垫。
“我放了点小米,比白粥好消化。”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一旁各色瓷盘上面摆着切成各种可爱形状的煎蛋和配菜,是他用模具一点点压出来的。
窗外的海棠花不知何时开了,暗香浮动。而他们此刻的生活,隐秘而幸福。
到了和望月传媒约定的日期,云遥带上他的律师走进了望月传媒顶层的某间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