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这才明白,原来这位看似严苛的岳父,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刚想说什么,门却被突然推开了,李知夏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她神情戒备:“爸,你找阿遥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眼看父女二人间的气氛紧绷,马上要爆发一场争吵。云遥立即站起身,走到李知夏身边安抚地说:“知夏,李先生只是找我了解下你和宝宝的情况。刚刚,我们还聊到在医院生宝宝时的事,李先生很关心你。”
在云遥居中调和下,父女二人间首次没有出现争吵。李靖诚看了眼云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到来,给了他们僵硬的父女关系一个新的可能。
“真是女大不中留。”李靖诚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往云遥面前的茶盏里添了些热水,“我这个当父亲的,说话还不如你管用。”
云遥有些诚惶诚恐,李知夏却看着李靖诚,直白地说:“你要是也能像阿遥一样跟我好好说话,我怎么会和你吵架?”话音刚落,两人间的分为又僵持起来。
这时,李知夏怀里的宝宝突然“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了知夏垂下的头发。云遥赶紧把孩子抱过去,逗弄着转移注意力:“宝宝,你看爷爷家的灯笼,是不是很亮?”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蹭在他肩头,倒冲淡了几分僵持的气氛。
李靖诚想起多年前,他曾第一次妥协主动打电话给女儿,可最后他们在电话里还是不欢而散。那次他在电话中说为李知夏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优秀豪门公子相亲,如果她不愿意回来继承家业也可以早点生个孩子,让孩子继承。
结果李知夏大怒,还对他放话说以后绝不结婚生子,就让他在梦里等着抱孙子吧。
虽然过后平静了下来,李靖诚知道李知夏大概率是气话,但他这个女儿脾气犟得很,他还真有担心过她是不是会真的一辈子不结婚生子。没想到,一个云遥,让女儿这么轻易地改变了主意。
看李靖诚盯着宝宝看得入神的样子,云遥跟李知夏对视了一眼,看知夏微微点了点头,云遥才将宝宝小心地递了过去:“李先生,宝宝很乖,您要试试抱抱他吗?”
李靖诚看着宝宝明亮有神的双眼,想到这是他女儿的孩子,是他的血脉后代,不免眼眶有些湿润,他刚想伸手,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李靖诚无奈,他临时有紧急的会议要参加,这次的见面恐怕只能到此为止。
“晚饭留下吃。”李靖诚起身时,玉如意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让张妈多炖点鸡汤,给你们补补。”他没回头,却在走到玄关时补充了句,“那个……婚戒太素了,我让人带你们去挑个像样的。”
云遥和李知夏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李靖诚软化的意思了。李知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还真有点不认识这个会说这种软话的父亲了。
云遥安慰地握紧了她的手,转头对即将出门的李靖诚说:“李先生,我们会好好过日子,您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看宝宝。”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李知夏靠在云遥肩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落雪:“你看,他还是疼你的。”
冰封多年的父女亲情在此刻终于有了化冻的迹象。
后来在云遥的调和下,李靖诚和李知夏的关系逐渐变好了起来,李靖诚对云遥的态度也放软了些,多少有些默认他们关系的意思在了。
宝宝满月宴的时候,云遥和李知夏也是低调地邀请了亲近的亲友们来参加。
李靖诚也在受邀之列,他拎着个锦盒走进来时,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管家。他把锦盒往桌上一放,径直走向云遥怀里的宝宝,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竟有些凌乱。
“让爷爷抱抱。”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小心翼翼地托住宝宝的后颈,动作僵硬得像在摆弄易碎的古董。小家伙似乎认生,瘪着嘴要哭,李靖诚立刻慌了神,从西装内袋摸出个玉雕的小老虎,笨拙地在她眼前晃:“宝宝不怕,爷爷给你带了好东西。”
李知夏看着父亲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如今竟套在了宝宝的小胳膊上。
“宝宝取名了吗?”李靖诚已经知道女儿要让这孩子跟爸爸姓云,他有些生气但也没有做什么,毕竟他跟女儿的关系刚刚修复。
“取了,”李知夏看他一眼,笑着说,“宝宝大名叫云昭,小名就先叫宝宝吧。”
李靖诚无奈地看女儿一眼。他想起什么,对李知夏说:“泠泠,你舅舅家今天也有人过来,到时候你带云遥和孩子一起聚下。”
李知夏挑挑眉,她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自从母亲去世后,那边跟父亲这边就很少联系了。
李知夏的母亲姓许,来自一个北方的君官世家,她的外公曾经是高级职称,做出过重大贡献,在部队里有些影响力。
她的两个舅舅也一个从军一个从商,目前也早就事业有成,从商的二舅当年和李靖诚早年还有一些交情。
李知夏的母亲是当时许家最小的女儿,在家时很受宠,嫁给李靖诚后,两家也多有来往。只是后来父母亲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李家和许家也发生过一些嫌隙,渐渐地来往不再亲密。
李知夏知道,李靖诚这次主动低头跟许家重归旧好,恐怕也是为了她。她有些感动,低声喊:“爸……”李靖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正午的阳光漫过庭院,宾客们陆续登门。李靖诚把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往宝宝脖子上戴,锁身的“福”字比巴掌还大。
“爸,这太沉了。”李知夏想摘下来,被父亲按住手。“我李家的孩子,戴这个怎么了?”李靖诚瞪了她一眼,转而对云遥说,“下午让管家把婴儿房的保险柜打开,我让人把给孩子准备的信托文件放进去。”
李靖诚悄悄调整了抱宝宝的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阳光落在老人花白的鬓角上,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忽然想起李知夏满月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攥着小拳头,闭着眼睛哼唧,那时他还在国外谈生意,只通过越洋电话听了听女儿的哭声。
宴席开席时,李靖诚端着酒杯站起来,水晶吊灯的光在他酒杯里晃出细碎的金芒。“今天是我外孙满月,”他的声音传遍宴会厅,“我李靖诚这辈子不信鬼神,但现在求老天爷保佑这孩子平安长大。”
李知夏靠在云遥的肩上,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此刻的光景。
爱人在侧,稚子在怀,曾经坚硬的隔阂都化作绕指柔,在满月的月光里,酿成了最醇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