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余孟君细看着褚思恒眼神倦怠,一向规矩做派的他此时席地而坐,松散的发型像是被随意抓弄过似的凌乱。
许是跟她一样的境遇,但遇到他之后她反倒松了一口气,一颗心不再高悬于顶。
她嘴角一弯,来了主意,双手叉着腰眼神十分神气,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道:“吾乃天降神兵,特来相助你于危难之间,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暖色调的日光打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柔软,褚思恒仰头注视着这一幕,被她这逗小孩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
在林子里转悠来好久,始终寻路不畅的褚思恒本还有些烦躁,见她这副模样,右手食指骨节碰了碰鼻尖,眉眼间渐渐染上了笑意,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话语中带着笑腔道:“天降的怕不是神兵,是拖油瓶吧。”
话语一出,她也不恼,低下头怔怔地盯着他,随后蹲下身子靠近他,压低声线道:“褚老师,有虫子在你身上爬~”
余孟君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高度,凑过来的瞬间都能感受她携带来的气息,他屏住呼吸,频繁眨着眼睛不敢直视她。
她刚才说什么?
有虫子!
他脸上立即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四处捕捉虫子的身影,双手四下控制不住胡乱拍打着。
霎时她左手压制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乱动,右手瞄准那只软体长条虫体,挥指一弹。
“好啦。”
余孟君一脸得意似的盯着褚思恒,像是邀功似的等待着他开口。
她笑眼弯弯地盯着他的眼睛,对视不超过三秒他扭头转移视线,只好慌忙拿起背包起身往前方走去。
两人距离太近,褚思恒突然的起身吓得她一屁股往后坐在地上。
褚思恒见身后没动静,侧头说道:“走了,神兵。”
余孟君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路念叨道:“真是对神兵不敬。”
越往前走,余孟君越觉得这山路有些向上行的趋势,像是一条上山路似的,虽见了点日光,体表温度却逐渐降低。
“褚老师,这方向是对的嘛?”她环顾着四周身材逐渐压缩的树木,心越发没底。
褚思恒头也不回,两条长腿直往前奔,“不是说山顶集合拍照么?”
她眉头一皱,疑问道:“你知道路?”
褚思恒:“不知道。”
她跟在他身后面露无奈,不知道路还这么盲目自信。
他们行走在山脊似的小路上,两侧都是斜坡样的树木林。
正是思绪缠绕心头的余孟君丝毫没注意四周的环境,凸出地表的树根沾了点水汽,格外打滑。
随即她脚下一滑,伴随着尖叫声,一路粘着枯叶滚落进坡面,翻滚两圈后幸而身体打横,腰间被一棵树拦住,免了继续往下滚的凶险。
“别动!我来救你。”
褚思恒急忙甩下背包,飞速下斜坡向余孟君靠近。
头顶的眩晕还在继续,强烈的心跳和紧凑的呼吸迫使她保持高度紧张,腰间的撞击痛已然算不得什么。
从地上到褚思恒背上的距离,余孟君细算了一下,是眩晕持续了几分钟的事。
她双手搭落在他肩膀的前方,不太平稳的路造成了微小的颠簸,使得她不得不勾住他的脖子以防重心不稳掉落下去。
余孟君:“咱俩认识才不过几日,我就在你这背上光顾两回了,甚是荣幸啊。”
她一边叹气一边感慨,这几日的生活简直是倒霉熊重播,精彩不停。
褚思恒左右对比着前方分叉路的不同,嘴角一勾调侃道:“你该庆幸,我不收费。”
她侧趴在他的肩膀上,腰间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随即大脑像是罢工一般,心里话一股脑地全吐出口。
她换了一侧脸继续趴在他的背上,半眯着眼睛慵懒道:“收费我就不要你这种嘴毒的帅哥了,牛黄解毒片都解不了我中的毒。”
褚思恒:……
余孟君在他背上小眯了一会儿,四周的动静逐渐多了起来,她连忙睁眼朝前方查看,周围拿着手机和登山仗的人分散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我们出来啦?”她语气上扬,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褚思恒:“嗯,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
林子里的路逐渐宽敞,重叠的身影跨出最后一步,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人多聚众的广场平地,视线往远处眺望则是群山绵延。
从石碑下排着队打卡的人群来看,他们误打误撞地登了顶,且不走寻常路。
山顶的冷风更甚,像是要贯穿她的额头,她不自觉地往褚思恒的脑后缩了缩。
“孟姐~”
声音的源头是拿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的乾幸芝,无意中撞见余孟君的身影后迫不及待地奔来。
余孟君拍了拍褚思恒的肩膀,轻声道:“放我下来吧。”
公司其他同事见褚思恒也出现了,急忙朝两人奔来。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一个手机关机,一个不在服务区,给我们吓一跳,差点儿要报警进山寻人了。”
乾幸芝拉着余孟君的手跟着附和道:“没受伤吧?”
她扬起手微笑着安慰道:“一点点小意外,无碍。”
褚思恒觑了一眼余孟君,垂眸拽起背包,而后抬起眼皮语气冷笑道:“不过是跌落山坡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众人一听,纷纷围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能一遍遍强调没什么问题。
褚思恒:“给她安排一辆下山的观光车吧,去就近的医疗点处理一下腰上的伤。”
留下一句话的褚思恒朝山顶的便利店走去,剩余孟君在原地保持微笑应付着同事们的关心。
回到酒店的余孟君趴在床上刷着群里发出来的合照,缩放着照片大小。
可惜,她登顶了都没能拍一张大合照就被送下山了。
合照里褚思恒无疑是扎眼的存在,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就算不在中心位,那张脸还是让人忍不住第一眼就发现他的存在。
就是那张脸臭了点,大家都笑意盈盈时他却独树一帜的冷脸。
细想着,如果不说话的话,她倒是承认他的颜值的。
乾幸芝拿着一大袋跌打损伤的药膏坐在地毯上研究,而后像是灵光一现似的睨了一眼床上的余孟君,挪动身子盘问道:“你们……在山上就没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