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口一紧,步伐紧随而去,堵在他房间门口时他已然将睡衣穿好,正擦拭着头发。
余孟君:“不然什么?”
他眉头一挑,回避她的视线,轻耸肩膀走向靠窗的躺椅前,语气松弛道:“没什么。”
她紧随他的步子踏进全新的领域,许是太过急切,步伐加快后竟撞上了他的后背,却也顾不得什么,紧张地评判道:“你不能,不能这样朝秦暮楚,对他们两人都不公平!”
他被一席话逗得轻笑出声,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她,随后步步紧逼,语气浮浪,“哦?那你说说,我朝的是哪个秦,暮的又是哪个楚?”
先入为主的她被一番话质问得愣了神,像是知晓他明知故问却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她避开他带着侵略性的眼神,难为情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轻微移动脚步靠近她,高大的身子将她逼退到墙边,低垂眼眸调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不等她反应,他后退一步弯下腰,将视线与她平齐,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俞都吧?”
忽地,她被一席话抓住视线,一手抵在墙面,拽着衣服的手心越发紧,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略微迟疑道:“难道……不是么?”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带了些力度,轻敲她的额头,还不忘嘲讽道:“脑袋不灵光也就算了,偏偏眼神还不太好,啧啧啧~”
她被他一指敲得生疼,捂住额头吃痛。
下一秒他竟站直身子,像是在对她发表独家宣言,“我喜欢女生,漂亮的女生。”
随后,他退回礼貌距离,转过身后又顿然回首,用正经的语气肯定道:“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温度适宜的热水覆盖冲刷着她的脸颊,可脑海里褚思恒那一句却一直在徘徊。
明明误会说开了就好,可他那张嘴说出的话总是能给人心口添堵呢?
她的美貌虽不说张扬,好歹也是入围过校园女神榜的。
虽然最后没选上。
等到洗漱完回房间时,她下意识朝紧闭的房间门看去,随后微扬起下巴,嘴里冒出一句短暂的语气词,“切~”
褚思恒的新书初步定版已经形成,这段时日余孟君在印刷厂和出版社往返两头跑,加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唯一的好处是就算她在家修改发现问题,推开门就能直接和作者沟通。
先前他们在周刊的栏目上发表了褚思恒的一篇稿子,才投入市场,反馈不说有多好,至少他的文字开始漫步在世界各个角落里。
好不容易趁着午休和乾幸芝出来透口气,乾幸芝倒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闭目养神没多久又突然睁开眼疑问道:“孟姐,你身上有一股和褚老师一样的香味诶!”
她嘴角一抽,微笑应付着,眼睛却心虚地乱瞟,“有吗?可能是我们买到同款洗衣液的味道吧。”
上午才从印刷厂沟通回来,却发现自己对面的工位上空无一人。
扯开椅子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是他们新发布没多久的期刊,本想着拿给褚思恒先过目,不曾想他没在公司。
日落后她背负着一身疲惫到家,开门依旧没看见他的影子。
她给鱼饵添了些猫粮,随后打开暖气窝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平日里他不在出版社就是宅在书房,很少见他像今天这样不见踪迹。
她犹豫地点开和褚思恒的对话框,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上次他姐姐结婚时他给她发的现场合照。
她在输入框里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终究是熄掉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转头拿起了今天顺手带回的《新月周刊》。
也不知主编欣赏他哪一点,一个在市场上并没有什么名气的作者,主编竟然能破例把他的文放在前几页。
褚思恒的文和他外向展出的性格大相径庭,他的文字细腻,柔和,能煽动读者的情绪。
如果不是天天接受他的嘴炮攻击,她全然不会想到这是他笔下的文字。
鱼饵吃完饭后也窝在她的身边,困意来袭,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自己和鱼饵的身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等到闹钟响起时她揉了揉眼睛,细看已经到了九点半,加上肚里空空伴着饿意,睡醒后她意识很快就清醒。
屋内除了手机屏幕的亮度,一片漆黑。
开灯后她收到了褚思恒的信息,【速速打电话给我。】
她一边将毯子盖在鱼饵身上,一边拨通他的电话,“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嘈杂,只听见他应了一声好之后,声音渐弱,“抱歉各位前辈,我老婆打来电话催我回家,先走一步了。”
她听着一头雾水,正准备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却见他没挂断电话,随后手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疑问声。
“可以呀,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不错啊~思恒,都已经成家了,难怪这次终于松口答应我的提议了。”
没过几秒,电话里仍旧是他礼貌应付的声音,她一直将手机附在耳边,紧接着就是一声清晰的话语声,“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向老婆大人请求帮忙提前离席。”
她被他突然的暧昧话语冲击得手足无措。
电话里,他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同于他平日里说话那样话里带刺,而是开朗且温柔,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她没回复,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迅速将手机扔在一旁,对着空气疑神疑鬼道:“是他着了道还是我中邪了?这话怎么越听越变扭。”
她躺在床上始终没能睡着,随着客厅里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和鱼饵的猫叫声,她终是忍不掀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灯还没来得及开,她就蹲守在房间门口,许久仍旧未见开灯。
她开始有些后怕,朝着漆黑的客厅喊话,语音轻颤,“褚老师,是你回来了么?”
停顿三秒后一声绵软的声音响起,“是我,老婆大人。”
紧接着,一阵沉重倒地的闷哼声响起,她连忙跑到客厅打开灯。
只见褚思恒一身西装栽倒在玄关前的地上,鞋子一只脱了,一只还挂在脚上,旁边躺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凑近后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半晌,他疼痛得闷哼了一声,爬起来捂住额头,在余孟君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被扔在沙发上。
他一手解开领带和扣子,一手捂住额头,全程半躺在沙发上却又闭着眼睛。
余孟君漠然端来一杯冰水,将杯口抵在他嘴唇前,语气平缓道:“喝水。”
他闻声睁开眼睛,迷离地搜寻她的身影,嘴边还挂着笑,听话地抿了一口水后又将杯子推开,委屈道:“冰~不喝。”
她将杯身直接放在他刚刚被撞到的额头上,下一秒他就把脸别过去,朝着余孟君撒娇道:“老婆,疼~”
她顿时呼吸一滞,惊讶的同时精准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