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池宴盯着她,“许随月你吃错药了?别蹬鼻子上脸!”
她看着池晏炸毛真的很想笑。
然后,她把手里那碗还剩下大半的粥推到池晏面前。
“我不喝了。”她说。
“又怎么了?不好喝?”
“不是。”许随月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不是演出来带着疏离的笑,也不是那种麻木空洞的笑。
而是一个发自内心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的笑。
“池小姐,”她说,“您不是说,要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吗?”
“嗯?”
“那追求的第一步,是不是应该先填饱追求对象的肚子?”
她指了指那碗粥。
“我手没力气,喂我。”
当许随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池晏感觉自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宿醉还没醒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喂我。”许随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甚至还往床头靠了靠,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等着人伺候的姿态,“池小姐,您不是说,要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吗?”
“是。”池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超出她的控制了。
“我现在是个病人,浑身没力气。我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追求您呢?您总不能指望一个病恹恹的人,去给您制造什么浪漫和惊喜吧?”
“所以,”她总结道,“从投资回报的角度来看,您现在给我喂饭,就是一项最基础的、为了保障您未来能被我‘好好追求’的必要投资。您说,对不对?”
池晏被她这一套歪理邪说给绕得一愣一愣的。
投资回报?必要投资?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她自己那套商业逻辑来堵她的嘴了?
“许随月!”池晏的脸黑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两天对你太好了,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我没有啊。我只是在很认真地,为我们俩的‘未来’做规划。毕竟,追求您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得先养好身体,积蓄力量,才能打好这场持久战,不是吗?”
她把“未来”和“持久战”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池晏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认真表情,气得想笑。
她发现,这个女孩一旦不把自己当成那个卑微的、任人宰割的金丝雀,而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甚至是可以跟她“博弈”的位置上时,她那颗聪明的、转得飞快的脑袋,就显露出来了。
她不是那块任由她捏圆搓扁的木头。
她变成了一只……会伸出爪子,挠得你心痒痒的猫。
“我凭什么要喂你?”池晏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她冷哼一声,“我说了,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没说要伺候你。你想吃就自己吃,不想吃就饿着。”
“哦,那好吧。”许随月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把那碗粥往旁边推了推,然后直接躺了下来,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那我不吃了。我还是继续睡觉吧,睡觉能节省体力。”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等我什么时候有力气了,再开始追求您吧。您别着急。”
“……”
池宴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摆明了要跟她耍赖到底的家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这是在干嘛?
威胁她?用绝食来威胁她?
池晏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她气得想直接把那碗粥扣在她脑袋上。
可她看着那个鼓起来的小小一团,又想到她昨天晚上差点喝死过去,现在身体还虚着,心里那股火气发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在被子里装死,一个在床边生闷气。
过了大概五分钟,池晏终于还是认命了。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许随月的。
“起来!”她没好气地拍了拍那个被子团。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我让你起来!听见没有!”池晏又加重了力道。
被子动了动,许随月从里面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干嘛?”
“吃饭!”池晏黑着脸,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粗鲁地递到她嘴边,“张嘴!”
许随月看着眼前那勺粥,又看了看池晏那副虽然凶巴巴,但明显已经妥协了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还要。”
“……”
池晏没再说话,只是沉着脸,一勺一勺地喂着。
她的动作很僵硬,也很不熟练,有好几次都差点把粥洒出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还要吗?”池晏问。
“不要了,饱了。”许随月摇了摇头。
池晏放下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吃饱了?”
“嗯。”
“有力气了?”
“……有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