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林榃的声音在隧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嗯。”陈默同轻声回应,努力分辨着情绪的流向,“很空洞。像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一直在走,却永远到不了头。”
“婉晴?”
夏婉晴眯着眼,瞳孔中金光微闪:“前方能量流动很奇怪,不是直线,像打结的毛线团。有很多细小的、重复的能量片段在循环。”
小队谨慎地向前推进。走了大约十分钟,按理说应该已经到达下一个站台,但前方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和铁轨。
“不对劲。”雷逸突然停下脚步,沉稳地开口,“我们走过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站台间距。”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略带失真的广播女声,毫无预兆地在隧道中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终点站’的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安全线以内等候。”
声音空洞,仿佛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紧接着,铁轨开始传来规律的震动,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列车行驶的轰鸣声!一列看起来颇为老式、车厢灯光昏黄的地铁,如同幽灵般,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嘶哑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陈旧的天蓝色塑料座椅。
“循环开始了。”林榃低声道,“上车。记住,保持警惕,不要被它的规则同化。”
四人依次踏入这列幽灵地铁。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列车无声地启动,加速,很快便以正常速度在隧道中穿行起来。
车厢内部很干净,却干净得毫无生气。窗外的隧道墙壁飞速后退,形成一片模糊的黑暗流光。
突然,车厢内的光线闪烁了一下。当光线稳定下来时,陈默同惊恐地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不知何时坐满了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乘客。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有的在看报纸(报纸上是模糊的墨团),有的在低头打瞌睡,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似乎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我的妈呀,”夏婉晴低呼一声,抓紧了陈默同的胳膊,“这比恐怖片还吓人。”
陈默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尝试共情这些人和整个车厢。她感受到的是一种麻木的、日复一日的疲惫感,以及对“目的地”的渺茫期盼。
列车持续运行着,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站台。站台的名称模糊不清,风格也似乎在不断变化,从现代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交替出现。但列车从未停下。
“它在重复‘运行’这个过程本身,”林榃观察着窗外,“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永恒的‘在路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雷逸沉声道,“能量在持续消耗。”
“陈默同,能找到核心吗?”林榃看向她。
陈默同闭上眼睛,将共情力如同蛛网般铺开,延伸到列车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些麻木的情绪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更加凝练的焦虑。
“在车头方向!”她猛地睁开眼,“有一种很强烈的,关于‘时间’和‘核对’的焦虑情绪!比别的地方都强!”
“去车头!”林榃立刻下令。
小队开始向列车前端移动。穿过一截又一截坐满乘客的车厢,那些人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才是闯入别人梦境的幽灵。
越靠近车头,陈默同感受到的那股焦虑感就越发清晰。终于,他们来到了驾驶室门外。门是紧闭的。
透过驾驶室门上的小窗,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老式地铁制服、戴着帽子的司机正背对着他们,身体前倾,似乎在全神贯注地驾驶。他的肩背紧绷,透着一股极大的压力。
“核心很可能就是他。”陈默同低声道。
就在这时,列车仿佛驶过了一个颠簸,整个车厢猛地晃动了一下!
驾驶室里那个司机似乎被这晃动惊扰,他猛地回过头,那是一张充满疲惫和焦虑的脸,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地嗫嚅着,仿佛在重复计算着什么。而在他回头的瞬间,陈默同清晰地看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旧式地铁员工徽章,徽章在他指尖反复摩挲,几乎要嵌入肉里。
“弱点在他手上!”夏婉晴几乎同时喊道,“那枚徽章!能量反应最强!”
也就在这一刹那,似乎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窥视,整个列车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窗外的流光变成了一片扭曲的色块!那些乘客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他们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四人!
循环,被打破了。或者说,他们触发了回响的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