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翟承爽快地答应了。
听到他的回答,容兰芳心头刚升起一丝荒谬的希冀,下一瞬便听到他继续道:“把他眼睛戳瞎,那不就看不见了?”
心脏在一瞬间停滞,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挣扎,指甲在挣扎中折断,在地上划出血痕,却根本无法撼动身上的人分毫。
她听见门外传来管事沉闷的应诺声,听见小安更加凄厉疯狂的吼叫和挣扎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响,伴随着小安陡然拔高,随即又戛然而止的痛苦呜咽。
容兰芳死死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她宁愿自己此刻立即死去,也不愿接受现实。然而,布料的摩擦声、压抑的闷哼和液体滴落的声音……一切的一切无比残忍地钻入她的耳朵,刻进她的脑海。
或许是被剧痛激发了潜能,眼睛血流如注的小安竟然真的挣脱了管事的控制,他凭着记忆和声音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翟承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他凭借本能,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翟承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嘶——!” 翟承猝不及防,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他猛地一挥,将死死咬住不放的小安狠狠甩开,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看着手臂上深可见齿印的伤口,翟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冷冷道:“我倒是忘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可还听得见。”
“去,把他的耳朵也给我弄聋!”
容兰芳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声音嘶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翟承低头看着她崩溃绝望的脸,忽然又笑了起来,“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他俯身,用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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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承将她彻底囚禁了起来。
他指派了两个人专门看守她,寸步不离。其中一个,正是当初她询问翟承去向时,那个眼神冷漠的仆役。如今容兰芳才明白,为什么对方当时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翟承也不让她再见小安,她甚至不知道小安现在……是死是活。
她蜷缩着身子,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将脸深深埋入膝盖,静静缩在屋内一角。
门外,看守的仆役早已懈怠,胖一些的那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身旁瘦高的同伴低声抱怨:“这差事也太没劲了,整天对着个半死不活的木头人。我看,咱俩偷偷溜出去喝两杯暖和暖和怎么样?”
“你还真敢想,人要是跑了,咱俩脑袋都得搬家!”瘦高个骂道。
“嗐,这女人已经傻了一大半了,这大半个月下来,饭都要别人塞她嘴里。除了喘气,跟死了有啥区别?”他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家主今天一早就出远门办事去了,得好几天才回来。就这没人来的破地方,谁会发现咱俩不在岗?”
瘦高个被他说的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朝里窥视。
只见容兰芳依然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窝在墙角阴影里。他观察了片刻,确实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行吧,就一会。”
“走走走,我这几天发现个好馆子。”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雪花簌簌飘落在窗棂上的细微声响。容兰芳指尖微动,她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全身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僵硬、麻木。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倾听。
很安静,人好像真的走了。
容兰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腔。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僵硬的手搭在门栓上。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冰凉的木栓。
是陷阱吗?会不会是翟承故意设下的圈套,想试探她?
不……不会的,她已经被关在了这里,他有什么必要多此一举?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要逃,必须要逃!要带着小安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容兰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手上用力,缓缓地拉开门栓,推开一条缝隙。
她紧张地打开门,探头观察着。
她的房间离其他的都要远,像是翟承专门将她隔离开来。此刻院中空荡荡的,积雪覆盖了小径,她耐心等待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踏出了囚禁她多日的房门。
冬日的翟府显得格外冷清,容兰芳小心翼翼地观望着,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就在她转过一处回廊的拐角时,险些与一女子撞上。
那人腹部高高隆起,容兰芳反应极快,在碰撞的瞬间已侧身避开。那女子稳住身形,双手本能地护住腹部,凌厉地瞪向容兰芳,“做什么毛毛躁躁的!没长眼睛吗?!”
容兰芳下意识跪下,连连磕头赔罪。
那女子见她吓得面无人色,嫌恶地摆摆手,“算了,下次给我注意点,若是惊了我的胎气,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容兰芳见对方没有深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然而,那女子走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下,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容兰芳身上,带着审视。
“你……长得有些面生,你是新来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