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璃却浑不在意般,依旧笑吟吟地对沈辞言道:“这事……沈仙师或许不知,但卫仙师可是早已知情的哦。”
沈辞言霍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一脸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知道?”
卫爻气势顿时一萎,眼神飘忽。
“算了,这不重要。”沈辞言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肃。
她冷静道:“即便我师兄有心魔,那又如何?有心魔与堕入魔道,是两回事。更惶论,我师兄是不可能入魔的。”
幻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沈仙师看来,自然不可能。”
幻璃想起当日情景,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我虽很想将他的记忆直接灌入您的识海,可转念一想……我又非你们正道中人,何必费心帮你们解开误会?”
沈辞言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忍着性子问:“你既说对我们并无恶意,那便打开镜阵,放我们离开。”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知师兄下落,我必须即刻传讯师尊。”
“嗯……”幻璃面露犹豫。
沈辞言面无表情举起召赤:“怎么,非要打过一场,才肯放行?”
“哈哈,我只是一介镜妖,打架什么的不适合我啦。”幻璃歪着头,似在认真思索,忽然眼睛一亮,“不如这般,我将魔尊所在之处也告知你们,只要……卫仙师应我一事。”
沈辞言一怔,看向卫爻,少年亦是一脸茫然。
幻璃点点头,她一脸高兴道:“我对卫仙师的记忆好奇得紧,先前无论我用何法子,都寻不到卫仙师的记忆碎片,寻常失忆绝无可能如此。”
她托着腮,眸中闪动着探究的光,“既然如此,只好强行‘灵忆共鸣’,从你识海深处直接看了,这也是我将卫仙师困住的原因。”
沈辞言抿紧嘴唇,看向身侧懵懂的师弟,只犹豫了一瞬,便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将师弟单独留在这里,眼下救师兄要紧,探寻记忆之事容后再议……你若不愿放我们离开,我自有破阵的办法。”
说罢,她一把拽住卫爻手腕,转身便往镜阵边缘走去。
幻璃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轻轻撇嘴,小声嘀咕:“哼,我想看的记忆,还没看不成过……既然交易不成,那就对不住啦,我的救命恩人。”
她偷偷竖起指尖,一勾,离卫爻最近的一面镜壁骤然射出一道银色流光,卫爻反应极快,旋身挥剑欲挡。但那流光却在半空陡然分折成两束,另一束以刁钻角度绕过剑锋,直刺沈辞言。
沈辞言早早就注意到了,她本欲挥剑挡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爻的迷药效果还未散尽,他硬生生闪至沈辞言面前,抗下这一击。先前那束流光则轻而易举地刺入卫爻眉心。
“呃!”少年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剧痛如潮水席卷识海,他屈膝跪倒,额间青筋暴起。
“你替我挡什么啊!”沈辞言很想当场骂他,但看着师弟痛苦狰狞的模样,她还是心疼地将人搂在怀中。
无名的怒火在心中涌起,她抬眼怒视翩然飞近的幻璃,“你都干了什么?!”
幻璃饶有兴致地俯身观察卫爻,连连称奇:“竟还没晕过去?我这灵犀箭本该直透识海,令人神魄剧痛,即刻昏迷才是……”
她蹙起眉,喃喃自语,“若不昏过去,我可怎么翻阅记忆呀……”
沈辞言见她只顾自说自话,心头火起,急声打断:“他一直不晕会如何?”
“这个嘛……”幻璃歪头,语气轻松,“可能会变成傻子也说不准?”
沈辞言:!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昏迷?”沈辞言焦急道:“我现在一剑把他敲晕行不行?”
“嘛嘛,别着急。”幻璃眨了眨眼,忽然问:“对了,沈仙师不是要去找您师父吗?”
“师弟都要变成呆子了,我岂能就这样离开!”沈辞言生气喊道。
“这样啊,那就好办了。”
“什么——”
沈辞言刚准备回头看她,眼角余光蓦地瞥见一抹极淡的银光,自斜后方镜面悄无声息地袭来,精准没入她的额心。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她身形一晃,环抱卫爻的手无力松开。即将倒地之际,却有一双臂膀反过来紧紧拥住了她。
卫爻神志不清地将她搂入怀中,仍然硬撑着不肯昏迷。
在视野彻底模糊的前一瞬,沈辞言听见幻璃带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轻快又愉悦:
“毕竟呀,只要沈仙师也一同坠入识海深处……想必卫仙师定会对您,毫无保留地敞开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