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自我安慰。
路上,刘力一直在没话找话道:“卫小兄弟,你看啊,咱这也算有缘,老汉我多嘴问一句,你……你这非亲非故的,没事跑那暗礁宫去做啥啊?”
他干笑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总不能是为了维护天下太平、苍生福祉这种……呃,宏伟愿望,所以跑去找魔尊他老人家单挑吧?哈哈,哈哈哈……”
卫爻摇摇头,“不是。”
刘力刚要松口气,却听他接着道:“不过,我确实要打败魔尊。”
卫爻步履未停,一脸平静,“因为我也想当魔尊。”
刘力:“……啊?”
沈辞言:“……啊?”
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沈辞言完全忘记眼前这个卫爻并不是她亲亲师弟这件事。
她难以置信地冲到他面前,踮起脚,手指用力地戳向他的额头,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那指尖自然无法真的触及到他的额头,而是直直地穿了过去。
刘力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追上,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结结巴巴道:“小兄弟你、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是魔修吗?”
“对。”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一脸疑惑反问:“不是魔修,就不能当魔尊吗?”
刘力:“……”
他张大了嘴,下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辞言也被这句理直气壮的反问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毕竟是自己雇主,刘力也不好说什么,只委婉地提醒道:“但是啊小兄弟,你一个身上干干净净的……呃,正道人士,跑过去说要当他们的头儿,这、这恐怕……难以服众啊。”
卫爻语气平淡却笃定:“那就连着他们一起打。”
刘力嘴角抽了抽,最终放弃:“……你喜欢就好。”
接下去的路程,刘力转而开始絮絮叨叨些家长里短、坊间传闻,而沈辞言就在旁一边抬脚虚踹卫爻泄愤,一边竖起耳朵收集两人对话中透露的零星信息。
从刘力零碎的描述中,沈辞言简单了解到,无论是街市风貌,还是宗门庙宇,都与她记忆里的样子有所差异。
这里的时间,恐怕比她所处的时代要晚,具体晚了多少难以判断,但至少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令人寒毛倒竖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脑海。
所以,这不是师弟的记忆,而是未来?但是……师弟的记忆之中,怎会呈现出未来的景象?
无数疑问如同解不开的乱麻,夹杂着隐约的不安。
“卫小兄弟啊。”
与此同时的刘力似乎还在委婉劝说着:“你既然……呃,有这份心气儿去碰魔尊,想必修为也是通天彻地了,那何不干脆加入六壬宗,顺了这天下的势呢?”
“如今正道以六壬宗为首,宗主尤敖实力不容小觑,琉光仙尊更是当世顶尖的大能,你若与他们联手,铲除魔族,还天下清明,岂不是名垂青史的美事?何必……非要走当魔尊这条惹人非议的险路?”
宗主尤敖?
沈辞言惊讶地想:尤敖都成宗主了吗?
卫爻始终目视前方,没有分一点眼神给他,“我是散修,自在惯了,无意受任何宗门规矩束缚。若要加入正道宗门,拜师、考核、戒律、职司……流程繁琐,我不喜。”
刘力觑着对方并无不耐,胆子稍稍大了些,“小兄弟,我看你无欲无求,那你到底为何要当那魔尊啊?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头啊。”
卫爻丝毫没有迟疑,回道:“我想试试我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刘力似乎哽住,嘴张张合合半天,“……那也没必要非当魔尊吧?你若把魔尊打败了,那就是救世的英雄,天下人都会感念你的功德,为你立生祠、传颂美名,可要是当了魔尊…………”
卫爻缓缓摇头,“无所谓,我行事,只问本心。”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费尽力气打过了,却不体验体验,总觉得有点亏。”
刘力:“……”
沈辞言:“……”
沈辞言彻底哑然,她在一旁听得火大,但是又没办法教育他,只好生气地朝这个大师弟干瞪眼。
刘叔则被这过于实在的理由噎得半晌无言,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既然小兄弟心意已决,老汉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过,你找上老汉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他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嘚瑟:“你打听打听这条街,除了我刘力,没人能搭上魔界的关系。”
沈辞言:……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卫爻倒是没什么反应。
两人说话间,已穿出曲折巷道,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居住区。街道狭窄了许多,两侧是些低矮的砖木房屋,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稀疏昏黄。刘叔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刘力转过身,神秘兮兮道:“咱们要见的这位,那可是魔尊跟前真正的红人,我一般尊称他为那位大人。”
“不过……”刘力想了想,“我好像也确实在别处听人提过他的尊名。”
“好像叫什么……闻予献?”
喧嚣褪去,光影停滞,沈辞言猛得抬起头。
???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