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要向修真界开战?
即使他这几日日夜不归,但如此重大的动向也断不该无人知会于他。
尤其是……
卫爻身形一晃,便瞬移回了暗礁宫寝殿。殿内那张足以躺下十人的玄玉榻上大咧咧仰卧着一道与他容貌无二的身影,此时正睡得酣熟,气息绵长。
“喂。”
卫爻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砰”一声闷响,榻上人毫无防备地滚落在地。
“嘶——何人暗算吾?!”心魔吃痛,大叫着从地面爬起,揉着后脑勺,视线顺着眼前的墨色袍角一路上移,正对上卫爻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心魔讪讪道:“……哈哈,你回来了?”
卫爻双臂交叠,倚在殿柱旁,眸光冷淡:“短短一月,你这魔尊倒是当得舒坦,连自称都换了。”
心魔缩了缩脖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终于看腻了?”
“我正想问你。”卫爻忽而欺身上前,一把掐住心魔脖颈,指尖收拢。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因窒息而逐渐扭曲,他眼底却无半分波动,一字一句道:“攻打修真界是怎么回事?”
心魔被掐得面色涨红,喉间咯咯作响,说不出话,卫爻这才松了手。
“咳、咳咳……什么攻打修真界?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知晓?”心魔大口喘息,嗓音沙哑。
卫爻蹙眉:“不是你传出去的消息?”
“我闲得没事去打修真界做什么?!”心魔下意识反驳,话音刚落,脸色却陡然一僵,“……啊。”
卫爻眯起眼,原本稍敛的怀疑再度浮起。他垂眸睨着对方,声线沉下:“你做了什么?”
心魔眼神飘忽:“吾、吾只是忽然想起……前几日,好像确实有人提过这般建议。”
卫爻:“谁?”
“就那个脸上带疤的,你应当记得。那人还是你亲手提拔的,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卫爻揉按额角,不耐道:“说重点。”
心魔撇了撇嘴,但还是老实交代:“近来挑战和行刺的人实在太多,吾打得心烦,便想寻人问问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吾本打算找闻予献商议一下,可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寻不见人影。恰好在此时,碰巧撞见了那个人。”
心魔努力回想着当时情形:“那人见了吾,先是一通谄媚奉承,吾听着舒坦,便将烦忧同他说了。而后他便向我提议。”
“只要对修真界宣战,魔族上下便会忙于备战,再无暇来寻吾的麻烦了。”
卫爻静默片刻,缓缓开口:“……于是你便应下了?”
心魔干笑两声:“你不觉得这主意听着还不错?哎哟——!”
卫爻收回砸在心魔肩头的拳头,额角隐隐作痛。
刀疤脸……似乎是姓丘?
心魔见状,也知晓自己闯了祸,悻悻闭了嘴,蜷在榻边一角,悄悄观察卫爻神色。
本以为要等他思量许久,不料卫爻只静默了片刻,便低低叹了一声。
“罢了,既然消息已出,那便打吧。”
心魔:“……啊?”
他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卫爻的松口。
卫爻已恢复平日的漠然神情,随意向后一仰,慵懒躺倒在宽大的玄玉榻上,墨发如瀑散开。
“他们既想打,那便打。魔界胜也好,修真界赢也罢,于我并无分别。”
心魔小心翼翼扒着榻沿,探出半张脸,好奇道:“那你打得过那个叫沈倾随的吗?听说是个厉害人物。”
卫爻摇头:“不知,毕竟我至今未曾与他照面。”
心魔:“要是打不过呢?”
卫爻目光虚浮,神色疏淡,“到时……再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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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则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后,卫爻便再未踏足过六壬宗。
而在魔宫中埋头批阅了数日文牒的闻予献,刚听到“对修真界宣战”的风声后,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直冲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