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爻并不认同,他不解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心魔愤愤道:【难道不是吗?你明明早就解决了,却还要跟着那丫头半天】
【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那丫头才这么关注她?】
卫爻更加不解:“喜欢?”
他不是很明白心魔在说什么,但他没有问。目光投向沈辞言消失的方向,虽然早已看不见人影,他却笑着道:“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她刚刚居然开口说话了。”
心魔:【你是没见过人说话吗?这哪里有趣了……】
“你没注意到吗?”卫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她开口说话时,面色比平时更白,也极其费力不适。转身时还特意用手遮掩嘴角,虽然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到她嘴角沾了点血丝。”
心魔:【呃】它确实没留意这些。
卫爻开始不紧不慢地往回飞,速度悠闲得像在散步,“她是名门正道的弟子,却完全不顾忌已经入了魔的师兄。她房内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每一件都标注了缘由,却一件都未曾送出。”
心魔有点转不过弯来,傻傻问道:【这又代表什么?】
“这说明,他们的关系其实算不上亲密,否则怎会连一礼物都送不出手。”
心魔:【万一是她性格内向,不好意思送?或者就喜欢做了收藏呢?】
卫爻似乎是真的有点嫌弃它了,“如果她是那种人,当初就不会那么干脆地托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给闻予献送那个储物锦袋了。”
心魔后知后觉,但疑惑更加,【可看闻予献这么惦记他师妹的样子,也不像关系不好啊?】
“大概有些误会吧。”卫爻不甚在意,“闻予献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入魔的心结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听他每夜梦魇声能猜到,这几百年他怕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原本就觉得奇怪。沈辞言是修仙之人,若只是天生哑疾,那么用灵力传音,或是炼制对症的丹药,都是更直接有效的办法。可她偏偏选择耗费漫长岁月与无数心血,去蕴养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剑灵。”
“这虽然是个好方法,但是效率太低。剑灵化形,尤其这般灵智俱全者,所需光阴动辄数百年甚至千年。整个修真界有此能耐者都屈指可数。她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只为了走一条最迂回曲折的路。”
心魔听得云里雾里,【能不能别打哑谜了,所以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卫爻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估计,孕育剑灵代言,或许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并且从很早之前便决定好了,只可惜……”他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这个过程太漫长了,而闻予献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
等卫爻优哉游哉地晃回主战场附近时,已然过去了不少时间。
脚下地皮焦黑,沟壑纵横,血还没干透,断剑碎甲东一片西一块,空气里还混着焦味。一些低阶修士和魔兵在各自领域拖拽着伤员,但多数人的眼睛都忍不住往天上瞟。
卫爻落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上,仰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两道身影正遥遥对峙,成了一片扎眼的景。
原本与闻予献激战的尤敖尤锦兄弟,此刻已倒在地面,被几名六壬宗弟子护住,似乎只是力竭昏迷,暂无性命之忧。而空中,只剩下两人。
闻予献悬在一边,原本的白衣已血红了半边,下摆还被划破几道。
他依旧挺直如松,只是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什么光也映不出。周身魔气与剑气混杂,形成一圈令人心悸的场域。
另一人赫然是沈辞言。她不知何时已赶至此处,红衣在猎猎罡风中翻涌如火,剑身赤芒吞吐不定。两人之间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无形的灵气相互冲撞,激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是吧?!闻予献这么猛?一打二还放倒了俩?还有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师门斗决?】心魔吵嚷不休,吵得卫爻脑子疼。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唤来本剑打算飞上去看看情况。就在这时,沈辞言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空着的左手一翻,掌心赫然托出一物。
那东西甫一出现便骤然迸发出纯正而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连空中翻涌的魔云都被驱散了几分。
卫爻怔怔开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