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爻左手掐诀，在身周布下一道暗紫色的防护阵。针雨撞在阵法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尽数弹开。

就这么一耽搁，金色罩壁上的凹陷已完全平复，光滑如初。

“结阵！困住他！”又一名修士喝道。

七八名弟子散开，各占方位，手中法器亮起各色灵光，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缓缓压下。

【你在搞什么啊？！】心魔急得几乎要冲出识海，【先把这些杂碎解决掉先啊，不然你连这破罩子都碰不到！】

卫爻下意识咬紧下唇。

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又望了一眼空中的红色身影——她正艰难地躲过一记横扫，腰腹间又多了一道伤口，血顺着裙摆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

再不快点的话，她就要……

死。

像从前的他那样。

他不想死，沈辞言肯定也不想。

对，没人会想死，他这么刻苦地修炼就是为了活着。

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席卷而来，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爬，啃噬他的理智，催促着他，逼迫着他。

“烦人的东西……”他低声说。

卫爻握紧剑，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人数虽多，但修为普遍不高，最高不过金丹中期，最低的甚至还在筑基期徘徊。

卫爻甚至没有用剑招，只是随手甩出两道剑气，暗红色的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第一道，斩断了八名修士的腿。他们惨叫着倒下，断肢处鲜血喷涌。

第二道，切开了十五名弟子的胸膛。护体灵力像纸一样被撕裂，内脏混合着血块从裂口涌出。

剩下的修士吓傻了，有人转身想逃，有人呆立当场。

卫爻看都没看他们。他转身，再度举起剑对准金色罩壁挥下。

忽然，笛声响起了。

起初只是一缕，很轻，很飘渺，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随风飘来。但眨眼间，那缕笛声便化作千百道尖锐的音符，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乐曲。

那是尖啸，笛声钻进耳朵，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刺入大脑。卫爻感觉自己的颅骨在震动，脑浆在沸腾，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原本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但他刚刚已经消耗了许多灵力。

他闷哼一声，剑差点脱手。

卫爻咬牙，左手快速结印，在身周布下一道阻隔阵。暗紫色的光幕升起，将笛声挡在外面。

不够。

还不够清醒。

剑锋入肉三分，从肩头到肘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手臂奔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但意识清醒了。

他抬起头，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将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焦黑的土地、腐蚀的坑洞、横七竖八的尸体、尚未凝固的血泊。

卫爻站在尸横遍野间，呼吸沉重。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迷雾四起，卫爻抬起头，目光望见迷雾中的一位黑篷男子。

望见那人的脸，卫爻原本迷茫的双目顿时清晰许多。

他静静站在原地，冷冷道：“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