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随面上笑容不改，“那么，予献这些年来，可曾妖性失控，伤及无辜一人？”

殷涉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别过脸闷声道：“……不曾。”

“那便无妨。”沈倾随不再多言，俯身将尚有些怔忡的沈辞言一举揽过，信步朝执事堂大门走去。行至门槛，他脚步微顿，侧身回望。

目光清冽，缓缓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

“若他们当真行差踏错，犯下无可宽宥之罪，我自当承担师责，竭力弥补。但在那之前，还请诸位莫要先定其罪。”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真到了仙魔刀兵相见的那一日，琉光自会请为前锋，不劳费心。”

沈倾随说完，便带着沈辞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径直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木屋久无人气，檐角挂着蛛网，窗棂蒙尘。沈倾随随意抬手，凌空一抹，破烂的木屋瞬间焕发一新。

“好了，瞒瞒，接下来我们便——”

“师父。”沈辞言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她仰着脸，黑亮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师兄他……是妖？”

沈倾随：“……啊。”

他的目光下意识游移，沈辞言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回避，眉头蹙起：“师父为什么没能立刻回答我，我不是给师父吃了真言丸了吗？”

沈倾随笑道：“那种小玩意对为师何时真的起过作用？不过是逗你玩的罢了。”

沈辞言：“……师父！！！”

.

因为沈辞言刚醒来没多久，沈倾随本想劝她再休养几日。但她实在是没办法这样干等，硬要立马出发。沈倾随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应允。

临行前，沛若红着眼眶寻来，拉着沈辞言的手絮絮叨叨嘱咐了许久，哭的稀里哗啦让她务必平安归来。

沈辞言向来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又黏稠的关心，一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偏偏沈倾随还在一旁负着手，嘴角噙着笑在一旁看热闹。

她应付了半天，才终于把沛若给哄走了。

沈倾随不让她御剑，便给了她一个莲花座，让她坐在里面。

花瓣层层叠叠，呈半开半合的样子，恰好能容纳一人安坐在其中，周遭花瓣微微内卷，形成一个颇具庇护感的半包围空间。

沈辞言盯着这莲座，脑海自动浮现起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她嘴角抽了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师父……我以前怎么从未见您用过这个？”

沈倾随偏头想了想，“我也记不太清何时得的了。似乎……是老头子当年送的？”

“那是谁啊？”

沈倾随笑道：“改日若有闲暇，为师带瞒瞒去拜见他老人家。唔……算算年月，应当……还健在吧？”

沈辞言：“……”

她认命爬上莲座，坐下的瞬间，莲心自动贴合身形，周身被淡淡莲香与温煦灵光包裹，倒确实比御剑飞行省力舒适得多。

沈倾随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嘉许，随即足下轻点，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悄然浮现。他踏剑而起，那莲花座便十分有灵性地稳稳悬浮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只是……

这速度有点太慢了吧！

看着两旁慢悠悠向后挪动的山峦云影，沈辞言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师父，您当初就是以这样的速度去救师兄的吗？！”

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没飞到师兄面前……

沈倾随御剑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闻言甚至回头朝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怎么会，那时我已行至魔界边缘，只是……”

他顿了顿，笑容似乎淡了些许，“出了点小小的状况，恰好又感知到瞒瞒遇险，我便先折返去寻你了。”

“什么状况？”沈辞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沈倾随静默了片刻，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余下淡淡的无奈：

“予献他似乎……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跟我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