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方,住在街上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
但女人说的是标准普通话,不是方言。
多半不是本地人。
女人的确不是,她搁下酒杯,浅笑:“认识。”
没什么游客,她一般十点之前关门,但这位女人在外面坐了好几个小时,现下天色太晚,她生得又实在漂亮,即使镇上民风淳朴,也不得不忧心一下。
指尖抵着酒杯,推到南枝许面前。
“喝完这杯,我该关门了。”
南枝许这才看了眼时间,抬眸懒洋洋的觑对面人,半晌,端起酒:“谢谢。”
酒精在血液中沸腾,淹没理智。
她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垂眸。
“纪述的母亲……”
“我去年才来这里。”女人打断她,托着下巴看向下方黑压压的竹林:“不过,这种地方,谁都藏不住秘密。”
“街上的中老年人很多,他们闲来无事就喜欢聊别家的家常。”
“但——这是他人的隐私。”
南枝许又抿了口酒,垂眸,长睫盖住情绪。
搁下酒杯,拿起手机扫桌角的二维码,转了一笔钱过去。
“叮咚”。
女人手边的手机亮起,她解锁看到这笔入账,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喝醉了。”
“纪述的容貌气质的确……”女人将南枝许当做了一位被吸引的‘同类’,说到一半突然想到对方是纪述的客人,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犹豫几秒,说:“她母亲因病去世,不是什么凶宅,你可以放心住。”
“其他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事关他人隐私,即使这些事街上的人大都知晓,但至少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当做谈资。”
“这笔钱就当存的酒。”
女人起身。
“姐姐!”
青春活力的年轻女人跑来,扑进女人怀里:“怎么这么晚还没关店?”
女人低头轻吻年轻女人的发顶,笑意温柔:“有位客人。”
年轻女人转头看见南枝许,惊讶。
南枝许轻吸一口气,喝光剩下的酒,起身:“打扰了。”
见这人走路没问题,瞧着不像醉狠了,女人便没再管,关上店门,牵着女友回家。
“她好眼熟啊。”
“这么漂亮的人,看过一眼就不会忘,眼熟多正常。”
“哎呀姐姐!”
女人低笑:“她是纪述家的客人。”
“啊……原来是述述家的,我就说眼熟,这一周看到过几次。”二十四五的年轻人满身活力,蹦蹦跳跳,倒退着走:“姐姐怎么会坐过去?”
“时间太晚,催她离开。”
“也是哦,这么晚了,她又长得那么漂亮。”年轻女人思索着点点头:“不过——她看着很姬诶。”
“她问我纪述的事。”
“啊……那看来真是同类。”
“又一个对述述沦陷的姬崽。”
“来这里旅居的姬崽没几个撑住的。”
“下次不推荐给她们了。”
女人意味不明的轻笑:“那可不一定。”
不像沦陷了,倒像是在抗拒。
挣扎啊……
理智的人过于自信,自信到能掌控一切,包括情感。
但终归会栽跟头。
女人看向面前倒退着走的年轻女人,垂眸轻笑。
如她。
“思思,要撞到了。”
“知道啦——”
春风在夜色中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