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窗帘,这光线太暗了,怎么没给你们提前拉好窗帘呢。”
老红眯起双眼,撸起袖子利落地走到窗前。
刷拉——窗帘一拉。
外面一片黄澄澄的夜灯渲染着天色,虽不如白天的光线敞亮,但还是给室内提供了更多的自然光。
照片上的小年轻,阮荔子看得更清楚,背影瘦弱却有力,恍然之间,她的心里,长出一个声音。
这个人,会不会是她的弟弟?
“你们回忆一下,当天,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些人。”
“嗯……”
林青摇摇头。
欧阳幸高思考片刻,摇摇头。
阮荔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也摇了摇头。
老红歪着头,明明表情平和,但眼神的锐利不减一分,似乎在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
过了那么几秒,她笑了笑,收回照片,叠整齐放进文件夹。
啪——
文件夹被她利落地合上。
“好了,耽误你们那么久,现在可以回去了。”
“啊?”
欧阳幸高有些不悦:“让我们在这里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就是为了认个照片,这不就是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很快的事情,但是绑架案中有些变化,我们不得不加派负责小组的人手马上处理。”
阮荔子敏锐地问道:“什么事?”
“你们刚刚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死了,吸烟过多,器官衰竭。”
“是因为……”
没等欧阳幸高说完,同样聪明的林青脱口问道:
“那那个女人算不算杀人。”
老红对她耸耸肩:“专家判定确实是精神病,估计是无罪释放。”
“那和我们指认照片有什么关系呢?”阮荔子不解。
“其实,没什么关系。”老红对她笑笑。
欧阳幸高生气,双眉紧紧地蹙起,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耍我们呢?浪费纳税人时间!”
老红的表情不变,只是眼神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无奈。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会议室的大门,又走过去,将门关好,回头,对三人说道:
“希望你们也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凶手昨天自首,舆情沸沸扬扬。我们原负责小组人手本来就那么几个人,这个男人死了,家属来闹,声势扩大造成了许多不良的影响,为了保护你们,和减少此案对外的影响,我们只能暂时把你们三个在场人员集中在一起保护。”
“保护?”“就像昨天一样?”
想来大家都同时想到被媒体、家属堵在警察局门口水泄不通,使他们不得不到半夜才能从后门的另一个小门送回家的情景。
“媒体早就查到是你们三个,曾经在现场里与女人有过直接的接触。他们肯定会找你,你们之后会遭遇意想不到的事情,靠你们的能力,不一定能够处理。”
“那我们怎么办啊?”林青惊呆。
“怕你们害怕,所以才选择让你们呆在会议室里一下午这个方式,来保护你们不被他们接触。让你们看照片,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总比让你们直接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们更有利,没想到你们那么聪明,发现了。”
林青在老红的干笑中腼腆地挠挠后脑勺:
“毕竟我们能从平房出来,这点敏锐性还是有滴,是吧。”
“那当然。”欧阳幸高接话道。
“我们已经安排了安全屋,再晚点,等他们警惕心降了,你们再离开会更好。”
“安全屋?”林青爱尝试新鲜事物,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有些激动。
“对,安全屋,住三天。期间我们警方协调家属那边的情况。”
交代好一些细节,老红将门打开,重新关上。
三个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警方安排。
*
走到过道尽头,老红转弯,停下。
李司晨一身便服,笔直地站在原地,双手抱肘,开口说道:
“很好,你也留意到了,他们有人在说谎,能够马上提出让他们住安全屋进行声东击西。不用三天,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离开的时候,特别注意那个长发的女生,阮荔子,她认识第七个男生,可能会去找他。”
“好。”老红点头,“我还以为,拖延他们一个下午的时间没有任何用处,没想到啊,他们一个个累得眼都睁不开。”
“阮荔子并没有。”李司晨严肃道,“她很特殊,很异常,我总觉得她不像和我们一个次元的。”
次元——
老红放慢脚步,看着李司晨比她快一步的背影,心里在想,怎么会有人能那么严肃说出一个和她气质完全不符合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