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说清楚,你们会对已经在路上的他们做出某些举动?”阮荔子想起许多电视剧安全屋不安全的情节,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李司晨爽朗地大笑着,小巧的身体往后挨靠在大椅背上:“不要胡乱解释我说的话,我们警方肯定会保护好市民安全。”
“可是,秦和平绑架的男人,都是有吸烟习惯的人,不然他们不会如此自觉地在公共场合自顾自地吸烟。吸烟危害属于慢性发作,刚巧在秦和平绑架后死去,很有可能是之前的吸烟行为导致的发作,和秦和平一案并无直接关系吧。”
阮荔子急促地说出她的推论。
李司晨身体往前倾,继续在资料上签署名字,边说道:
“你说的这些话,行,有道理,我接纳。”
笔尖一挥,笔下“晨”的最后一捺潇洒地几乎要擦出页面之外。
李司晨终于再次抬起头:“我们警方办案,肯定是讲求证据的,我手上肯定还有其他证据。”
“我调取了行车记录,幸运的是,那天由于特大暴雨预警,路上车辆不多,恰好在秦和平白色宝骏车牌号南A86YI6J和你们黑色宝马车牌号南A23OY99之间,只有五辆汽车从宜乡高速口出入。经过与司机调查,最后锁定了其中一辆网约车,而当时的乘客,是一名男生。”
“男生?”
阮荔子心里一惊,一个恳切的答案在心头萦绕,祈求着能被李司晨说出来。
“你有什么看法吗?”李司晨似乎巧妙地捕捉到了她的心思,凌厉地问道。
阮荔子方才还能大篇大篇说出见解的嘴,此刻封印了般,动不了,打不开。
“我有看法。”李司晨肯定地说道。
她从面前的文件中,翻出一张纸。
纸被她举起到与她的头部差不多的高度,光透过纸,在反面,阮荔子能看到长方形状的大片油墨迹。
纸上应当有一张图片。
确实是图片,并排共有三张——待李司晨翻过页面,将正面呈现给她看:“这个人,跟你肯定有关系。”
几行文字下方的图片,粗线条框出三张图片。一张校园证件照,以及证件照从证据套中抽出来后的正反面。
证件照上的照片,或许由于在证件套里太久,油墨糊在了透明的保护膜上,变得坑坑洼洼,模糊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呈现出眼睛完整的形状。
眼睛的形状忽地收缩,随之五官从边缘拼凑而来,面部轮廓逐渐清晰,构成一张阮荔子日思夜想的,在心里、脑海里、和梦里都无比清晰的人脸。
“这是网约车司机提供的失物,你看。”
李思晨打断阮荔子的注视,把纸张在桌面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手臂一伸,纸张快速挪到她的面前。
阮荔子看清楚上面几行文字。
【问:怎么联系你的?
答:通过平台,我去接他,本来我不想接的,要下大暴雨,不想跑这趟,那段路也不好走,但想想还是接了,不然今天就没饭吃了,反正也近,加快油门就是。
问: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答:男生,带口罩,黑色衣服,看不清楚他的脸。之后就捡到这个证件了,看眼睛,应该是这个。
问:还有什么特征吗?
答:是挺奇怪的,毕竟大热天的,还穿一件黑色长袖外套。另外比我还急,上车下车都很匆忙,怪不得落下这个。
问:好的,谢谢你配合,后面有需要你协助的我们再联……】
快速看完这些文字,阮荔子的目光浏览至下方的图片。
熟悉的校园证件,红蓝绿色的校徽在左上角,甚是精神夺目。
证件照背面的文字,阮荔子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她亲手写上的字:
学生联系人阮荔子18937400003。
“看完了吗?有什么看法吗?”李司晨的话里有话。
阮荔子抬起头:“你们怀疑我弟?不可能……”
“他是你的弟弟。”
“是……”
阮荔子没有对李司晨的语气疑问,明明对方说的是陈述语气,她当成了疑问语气,点头回答了。
她的心里在一万个不可能。
“你弟弟,周末,刚高考完,当天从宜振镇出发,去到宜南镇,而你后脚也到了。”
竟然是从李司晨的口中听到了弟弟的消息,阮荔子哑然,根本说不出任何话回应,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从很遥远的地方朝她呐喊:
“弟弟在这里。”
“弟弟真的在这里。”
这句话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澈,伴随着战栗、激动,伴随着喜悦和震撼,一遍遍在脑海里响彻,过后成了暖热的泪珠,漫在眼眶中间。
李司晨仿佛看不出她的变化和不安,低头快速翻动文件夹里的纸页,前前后后,分别抽出两张纸张,同样的动作,将纸张摆到阮荔子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