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明瑾三个字从胥拂之口中说出来,张天骄顿时如释重负。
原来胥老板已经知道了啊。
他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没亲自确认病人身份。”
他干脆责任推在自己身上,没有提到背后的张家人一句。
胥拂之安慰他:“他要想进来,有很多种方法,但要想不引起我们警觉,用普通人的身份是最好的方式,你也不用自责。”
“仁善医院这名声出去了,金字招牌在外面打响,以后还会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找上门,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京都卧龙藏虎,向张家打听的多半不止有谢家,再过一段时间,什么李家王家都有可能。
只是恰好,谢明瑾在这件事上借用了自身本就拥有的能力。
张天骄又问:“那个谢明瑾,需不需要我让刘医生注意着他。”
胥拂之沉思:“刘医生防不住他,你说了也没用。”
“而且,他多半是为了那三个被玉玺带走的人类来的。”
张天骄愣了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胥拂之说的是谁。
胥拂之继续说:“钱盼盼说过,他们的任务时长是一周,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周,特控局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他们出了问题。”
张天骄这才想起来,先前还有三个特控局的人被那个什么玉玺带走了。
说到此时,连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人没了,特控局来找我们要人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隐藏身份潜进来?”他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些一个人一个两个的都讳莫如深。
他们医院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大大方方地进来很困难吗?
如果不是他确信胥老板从来没做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跟了个被特控局暗中通缉的大反派。
胥拂之意味深长,“那也得去问问这位谢队长。”
问得出来也就罢了,但胥拂之心里清楚,这位谢队长恐怕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特控局,居然背地里有这么多小动作。
有趣。
胥拂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突然问:“你觉得这个谢明瑾人怎么样?”
张天骄啊了声,“我听我爷爷说过,谢家家风极其严苛,平时都不见他们出来玩,谢家老大大学刚毕业就进公司了,谢老三在国外,也没听说有什么丑闻,谢二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最后他用了疑问句,但都听得出来,他对这位谢二很是肯定。
确切来说,是张老爷子非常肯定。
张老太爷的评价,可以信任。
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胥拂之摸了摸下巴,眼眸渐深。
“今晚之后,你想办法让谢明瑾去一趟二楼。”胥拂之说,“之后想想办法,让谢明瑾主动提出把谢老爷子的床位从三楼换到二楼。”
二楼是蛛婆婆和楠楠的地盘,谢明瑾去二楼,势必就会见到这两鬼,甚至于时常去二楼的钱盼盼,都会见到。
而且……
张天骄心下一动,如果他没理解错,今晚过后,他的祖母也会在二楼。
这不就是基本在谢明瑾面前把医院的秘密完全暴露了吗?
张天骄有些着急,问了出来。
胥拂之轻描淡写地反问,“不告诉他,他也会自己查的。”
“与其我们等着他来问,不如主动送上门,他自己发现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张天骄似懂非懂地应下,等他走了,徐负一才出声,“你是想拉拢他?”
胥拂之毫不否认,“那个谢明瑾,我们见过。”
“什么时候?”
“就那天,那个敢直视的我的年轻人,站在最后面。
在场四人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张狂至极,带着世俗规训都压不住的锋芒。
那胡莲山带的一男一女都是他自己的亲信,只有那人与胡莲山格格不入,仿佛游离在规则之外。
起先他还不清楚这人的作用,但无辩说起那天追查他的就是这人,他立刻就明白了。
胡莲山这是带了个大杀器在旁边,防止阎君把自己给杀了。
除却香炉经幡,还带了个贴身保镖,胥拂之越来越肯定胡莲山一定知道些什么。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怕死,而且怕得还是他坚定认为的阎君阙衡。
他对阙衡,很了解。
真相似乎渐渐明了,一双手拨开迷雾,胥拂之隐约觉得,自己仿佛能窥见后面的真实一角。
但不够,还不够,还差了什么。
他到人间来,继承京都的宅子,利用废弃医院起家,原先只是为了积攒功德。
不管特控局怎么查,他原本都只需要睁只眼闭只眼,或许干脆挑明身份配合特控局的行动,给自己少一件麻烦事。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
这些复杂的念头闪过,看起来思虑良多,但实际上也就是过了一瞬。
徐负一面露茫然,明显没有想起胥拂之说的那人是谁。
他那天满心满眼都是身旁这人,也就给过胡莲山一个眼神,哪里还会注意别人。
胥拂之就知道他肯定没关注。
面对徐负一,他的耐心总是要多一点,“那个谢明瑾不是胡莲山的人,如果可以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知道些特控局的信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徐负一:“你还是怀疑胡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