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些好奇,三皇子一向不是不理朝政,混迹烟柳之地,怎么还知道这些?莫非...”
“碰巧罢了。”
见他不欲谈及此事,她也便没再多问。
“对了,你身上的余毒,待到我再有空时,便叫人告知于你,为你解毒。”
“好。”
话落,裴苏倦扫了她一眼,便翻窗离去了。
——日光透过窗子,亮得不像话。
似是光太刺眼,孟芸知这才悠悠转醒。
察觉到她的动静,趴在床边的姚若若惊喜出声。
“母亲,您醒了?”
孟芸知只觉得喉咙干涩,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姚若若便会了意,为她倒了杯茶递到手中。
茶水入口,喉间干涩似是消解了几分。
“若若,你怎么在这?”
姚若若脸色苍白,昨日受了鞭子的伤还未好,却因着担心母亲,便忍着不适待在了她身旁照料着她。
“母亲,您可有何不适?”
孟芸知看着她,有些不解。她不是在受老夫人的鞭子吗,怎得回来了。
她之所以未有反抗,便是想迎着老夫人的鞭子,卧床些时日,好叫老爷没有理由动她手中的东西。
老夫人虽精明,可她也犯不得将后宅之事摆到老爷面前,叫她难堪。
更何况,当初老爷可就是因着这些事,才将她赶回了故里。
她动了动身,可身上却未有何许痛意。
“我怎会...?”
姚若若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道。
“母亲,您如今已有了身孕。”
“什么?”
孟芸知皱了皱眉,自思齐出生后,她与老爷房事就不频繁。
近些日子,也就有个那么一两次。更何况当初生思齐时身子就受了创,怎么还能...
孟芸知心下一惊,难道是...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待见到老爷,看看老爷何态度便是。
姚若若正打算同她再讲讲昨日的细节,屋外便传来丫鬟的声音。
“老爷。”
姚若若还未起身,姚永章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孟芸知看到来人,便准备从床榻上走下去行礼。
刚要作揖,便被姚永章扶住了胳膊。
看到这局面,姚若若便未再停留,同二人禀明便离开了。
姚永章将孟芸知扶到了床榻上,将人揽在怀中,而后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
轻声开口,
“芸知,辛苦了。”
孟芸知蹭了蹭他的胸膛,语气有些娇嗔,
“只要老爷开心,芸娘便甘愿为老爷付出一切。”
说着,孟芸知牵过姚永章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旁,
语气软腻,不似先前同下人说话那般目中无人。
“老爷,这里,可有了个生命。
老爷可想好...若是儿子,可取名...”
姚永章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芸知,这个孩子,流了吧。我有思齐这一子便罢了。”
这话若鸣钟般振聋发聩,又若巨石般沉入她心中那沉寂的湖水中,
那么冰冷,那么刺耳,
将她伤的体无完肤,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握住他的那双手颤抖着,而后抬眼望向姚永章,那眸子盈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开口。
“老爷可曾想过,若是流了这孩子,会对我的身子造成多大的损伤。”
泪水滑落脸颊,滴在了姚永章的手上。
姚永章用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眸若冷潭般平静,
“芸知,尹娘已为我诞下一女。如今,我也有了一子,早已儿女双全。
其他的,都不必了,我早已知足。”
泪水模糊了双眼,视线早已朦胧,
这时,她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未爱过自己。
或许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陪床丫鬟,只不过是自己伺候的好罢了,才让她留了这么久,
久到,她早已认不清自己的地位,早已看不清一切。
那当初,他又当真就那么一无所知,什么也没查到吗。
或许,和那个女人相比,他谁都不爱...
“老爷,你竟如此狠心...”
看着眼前泪水若断了线的女人,姚永章没再为她拭去泪水。
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盯着她脖间的胎记,缓缓道。
“你很清楚,我当初为何会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