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屈膝行了一礼,回道,“回陛下的话,婢子从十岁起便开始服侍娘子,迄今为止,已经整整十年。”
“你比乔良姬年长一岁。”
云昙一愣,她没想到陛下竟然对娘子的年岁记得如此清楚,“是。”
“既然你与乔良姬相识年久,又是豫王极力推荐之人,日后便由你照料乔良姬的起居,乔良姬受了重伤,眼下不良于行,个中缘由,豫王可同你说清楚了?”
云昙一听便知梁毓昭在试探她,拿出早就背好的说辞道,“是,良姬不慎断了腿,婢子定会好生照料良姬。”
言简意赅,一字不多言。
梁毓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宫里头的规矩甚为严苛,然朕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一时半会的想来你也记不清全部宫规,你只需记得谨言慎行,莫要在宫中胡乱走动,余下的日后慢慢学吧。”
云昙福了福,“是,陛下谨遵圣命。”
“林白,带她去漱月阁。”
林大监走到云昙面前,“请随我来。”
云昙郑重地行了一礼方才告退,她走后不久,屏风后又出现了一双玄色靴。
“此人,查清楚了?”梁毓昭问,“李成范暗中交代了她些什么?”
“豫王并非交代她过什么,只命她好生照料乔良姬。”
“倒是一如既往的谨慎,”梁毓昭浑不在意地说道,“继续盯着,李成范借机送了一个人入宫,朕猜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一事,卫麟那里,该如何处置?”
“先不必管他了,将宫里头卫扬在明面上的人处置干净即可,余下的先留着,朕还有用处。”
“是。”
“云昙娘子,这就是乔良姬所住的漱月阁了。”林大监推开阁门,吩咐身后的宫人,“乔良姬怕是在休息,你们动作请一些,将东西放进去就出来,”说完又对云昙道,“云昙娘子,我就不进去了。”
“多谢大监,”云昙朝林大监屈膝道,“大监日后直接唤婢子云昙便好,云昙不敢担大监称一声‘娘子’。”
粗粗一面,林大监就能看得出来云昙心性,是个懂礼数的,他也乐得给个好脸色,指了指阁内,“去吧,乔良姬若是见到你,必然高兴。”
莳萝何止是高兴,简直是欣喜若狂,她以为自己这几日睡多了出现了幻觉,将双眸揉搓了好几遍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当真是云昙。
“云昙!真的是你!”莳萝朝云昙伸出手,云昙会意,上前握住,“娘子,是婢子,王上将婢子送来继续侍奉娘子,日后娘子在宫里头不至于无所依靠。”
莳萝喜极而泣,拉着云昙左看右看,问道,“那日我入宫后,王妃没有对你如何吧?”
云昙摇了摇头,“那日娘子被陛下带走后,王上连夜命人将婢子送回了烟雨楼,楼主得知个中原委也没有责罚婢子,命婢子继续在阁中做事,昨日王上派人前来接了婢子,对婢子说,娘子在宫中受了伤,要送婢子入宫照料娘子,婢子心忧娘子的伤势,今日一早便求着王上送婢子入宫,”云昙说着关切地上下打量一番,“娘子的腿还好吗?”
当着云昙,莳萝不必再强颜忍耐,“依旧痛的厉害。”
云昙叹了口气,“伤筋动骨一百日,娘子这伤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所幸陛下指派了侍御医给娘子诊治。”
莳萝不愿谈及前事,叮嘱云昙道,“我受伤的隐情,不知王上有没有告诉你,你知或不知,都改变不了什么,日后在宫中一定要小心谨慎。”
“方才陛下也是如此叮嘱的,让我谨言慎行,”云昙起身环顾四周,感叹道,“娘子这漱月阁,看着比王府的仪玉阁还要气派,到底是宫廷,与王府就是不同。”
莳萝打了个手势,“万不可胡言乱语。”
云昙却道,“娘子,其实陛下也并非,”她的话戛然而止,指着方才宫人送进来的物件道,“这些都是陛下赐给娘子的,说是给娘子安神。”
莳萝这才伸头去看,只见阁中各处摆了许多木匣,匣子里头有首饰有布帛还有金银、笔墨,她心下一沉,暗道“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