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一明日王上再送安胎药过来,夫人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您真的得喝吗?”
荣嘉夫人凝眉思忖片刻,“明日让医师在这里候着,若是王上再送补药过来,让他寻个借口查验一番,予觉着,王上既是打着陛下的旗号送药,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白微点了点头,又问,“可要婢子将此事递给大司马?”
“也罢,告诉阿耶,让他帮着查一查尚药局给出来的药方,以防万一,”荣嘉夫人想到了什么,又问,“阿耶那里,可有别的消息传来?”
白微知晓荣嘉夫人问的是什么,摇头道,“暂时还无。”
荣嘉夫人叹了口气,“予在这王府行动不便,也不知阿耶那里进展如何,眼看着孩子都五个月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夫人安心,大司马既答应了夫人,必然会有法子的。”
“希望如此吧。”
莳萝战战兢兢地等了两日才等到梁毓昭的传召,在去见梁毓昭前,她还虚心听取了云昙的提议,将自己好生整饬了一番,用云昙的话说就是,“穿得郑重些,陛下见了便能明白您已经悔过了。”
莳萝不常穿艳色,今日穿了一件绯色裙,在铜镜前反复思量了许久,才格外不自在地走出了漱月阁。
莳萝到达勤政殿后殿时,梁毓昭正在批阅奏疏,林大监先行进去通传,而后莳萝才抱着岁宁琴入殿。
“来了?”梁毓昭笔下不停,头也不抬,“朕前几日命人送过去的枕被,用着如何?”
莳萝紧了紧怀中的琴,诚恳地认错,“陛下,妾私自离开,请陛下责罚。”
梁毓昭批阅完了手中的这份奏疏,丢下朱笔抬头,瞧见莳萝今日的穿着后,一时发愣,竟然回忆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是,“朕是问你东西用得如何,并不想听你请罪。”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出口的只剩下两个字,“坐吧。”
莳萝走到琴案后坐下,“陛下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梁毓昭的注意力被莳萝发间的红山茶所吸引,那红山茶不是真花,却似真花,她记得是上巳节之时后宫尚服局司饰司所制,她不爱这些,放着也是放着,就随口指给了漱月阁。莳萝一贯穿冷色,除了她入豫王府那一日,她还从来没见过她穿艳色。
果然,姝色无双,穿什么都衬得起。
“陛下?”莳萝见梁毓昭眼睁睁地盯着她,顿时心下一阵发怵。
梁毓昭撇开目光,“弹你新学的。”
舒缓悠扬的琴音在殿中响起,梁毓昭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眸,一曲奏毕,她随口问道,“这支曲子叫什么?”
“白梅知雪。”
梁毓昭倏忽睁开双眸,从御座上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茶案旁拎起茶壶,然后缓缓往殿中那樽四兽青铜炉中注入了茶汤,萦绕在殿中的清冽香气渐渐消散。
莳萝不知所以地看着梁毓昭,梁毓昭难得有心向她解释,“今日覆山雪放多了,香气太浓,与你无关,你继续弹奏。”
莳萝不再多问,顺着梁毓昭的意又弹奏了些别的。
一曲方歇,林大监进来回禀,“陛下,奚尚书前来送名册。”
莳萝意欲告退,梁毓昭却让她继续待在一旁,于是莳萝便知晓了礼部的奚尚书前来送的是备选的名册。
莳萝曾听过帝王择选后妃的章程,那可谓一个繁杂,光搜集名册,筛选人选,最终将名册呈送君前可能就需耗时数月,而陛下于昨日下诏择选皇夫,才过了一日,名册竟就递了上来,这,怎么瞧着有些儿戏?
奚尚书走后,梁毓昭拿起一方名册敲了敲案几,“你怎么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被梁毓昭看穿了心思,莳萝不敢遮掩,只好如实回答,“陛下昨日才下诏书,今日名册便递了上来,妾只是觉得礼部的动作格外迅速。”
梁毓昭不知可否,而是朝莳萝招了招手,“过来替朕瞧瞧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