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正要发作,苏暮雨却轻轻摇头。他记得初入苗寨时查到的习俗:抢亲节源于母系社会,女子抢亲天经地义,强行拒绝会被视为冒犯圣俗。当年他们在天启城流浪时便懂,入乡需随俗,更何况暗河在云南的分舵还未建成,不宜与本地势力起冲突。
“帖子我们收了。” 苏暮雨将鎏金帖与朱砂帖一同收好,指尖划过帖上的蛊纹,“抢亲节当日,自会给各位答复。”
阿朵见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时留下话:“苏昌河,你最好乖乖等着。我已备好火龙芝,能解你阎魔掌的反噬,这买卖你不亏。”
待人群散去,苏昌河才踹开脚边的朱砂帖:“这毛丫头倒比浊清还难缠。上次的账还没跟她算,现在倒敢觊觎起老子来了。”
苏暮雨沉默着沏茶,茶水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颈侧的疤痕 —— 那是三年前鬼哭渊一战,苏昌河为护他挡下毒针时,他替对方包扎伤口不慎被划伤的印记。“她要的是你的人,我这边才是麻烦。” 他将茶盏推过去,“八寨联名,怕是会动真格。”
苏昌河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腕脉,突然皱眉:“你的内力怎的有些滞涩?”
话音刚落,苏暮雨突然咳嗽两声,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刚要运气压制,却觉一股绵软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眼皮竟越来越沉。六年来的训练让他瞬间警觉 —— 是蛊毒!方才依诺甩动蛊铃时,恐怕已悄无声息下了手。
“是醉梦蛊。” 苏昌河瞬间拔出腰间寸指刃,刃尖划破自己掌心,鲜血滴入茶盏,“苗族蛊术里专克内力深厚者,会让人陷入美梦不愿醒来。” 他将血茶递过去,“先稳住毒性,这几日别单独行动。”
苏暮雨仰头饮下血茶,暖意稍退,却仍觉头脑昏沉。他望着苏昌河掌心的伤口,想起当年对方练阎魔掌走火入魔,也是这样生生剜去腐肉,眼底不禁泛起疼惜:“下次别这样。”
“你出事,老子找谁算账去?” 苏昌河挑眉,用布条随意包扎伤口,“当年在炼炉里你替我挡烙铁,现在这点血算什么。”
夜色渐深,竹楼外传来蛊虫的嗡鸣。苏暮雨躺在床上,醉梦蛊的药力再次袭来,意识渐渐沉入黑暗。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回到了出任务的破庙里,年少的苏昌河正把半块干饼塞给他,耳后还带着被恶霸刺穿的耳洞,却笑得张扬:“跟着老子,饿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