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得更清楚了:苏昌河避开依诺甩出的毒针时,余光飞快地扫过营地的每一顶帐篷,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暮雨所在的这顶帐篷上时,那股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急切的担忧,眼尾那抹因催动阎魔掌泛起的红痕,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暮雨!”
帐篷被黑气撞开的瞬间,苏暮雨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气息扑来,下一秒就被揽进了一个带着血腥味却异常温暖的怀抱。苏昌河的掌心贴着他的后心,带着阎魔掌残留的灼热,却让他瞬间安心 —— 比兽皮更暖,比梦境更真实。
“我没事。” 苏暮雨靠在苏昌河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血味与淡淡的硫磺味,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渗血的衣袍,“你受伤了?”
“小伤。” 苏昌河不在意地摇头,另一只手探上他的腕脉,指尖的薄茧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熟悉的力道,“醉梦蛊的毒性还在,我带你回去。”
苏暮雨没再说话,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任由苏昌河扶着他起身。可刚站定,他就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跌下去。下一秒,身体突然一轻 —— 苏昌河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苏暮雨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当年在暗河炼狱,他中了唐门的毒,也是这样被苏昌河抱了三天三夜。那时苏昌河还笑他 “没老子你可怎么办”,他当时还嘴硬,可心里却知道,只有在苏昌河怀里,他才能真正放下警惕。
“抓紧我。” 苏昌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掌心依旧护着他的后心,缓缓输入内力。苏暮雨顺从地搂住对方的脖颈,指尖蹭过苏昌河耳后那道褪色的耳洞 —— 那是他们年少时在毒雾林的流浪,被恶霸刺穿留下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苏昌河的脚步有些踉跄,想来是情种蛊的药性还在作祟,可对方的手臂却抱得很紧,生怕他掉下去。苏暮雨靠在苏昌河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之前的梦境再美,也比不上此刻的真实。醉梦蛊编织的美梦是假的,可苏昌河的怀抱、他的心跳、他为了找自己而受伤的模样,都是真的。原来他的美梦,从来不是什么虚幻的安稳,而是苏昌河本身 —— 是无论他在哪里,都会拼尽全力找到他的人,是无论多危险,都会把他护在怀里的人。
这时,依诺带着三十多个苗疆女子围了上来,个个举着毒草和藤弓,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苏暮雨下意识收紧了搂着苏昌河脖颈的手,却听见苏昌河低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
就在这时,阿朵的声音突然传来:“依诺,给我退下!苏昌河是我的人,苏暮雨自然也是乌蒙寨的贵客!” 她拄着法杖走过来,孔雀翎冠在迷雾中泛着光,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昌河怀里的苏暮雨。
依诺咬着唇,却不敢违抗,只能不甘心地挥手让众人退下。苏昌河抱着苏暮雨转身,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苏暮雨靠在苏昌河的肩头,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营地,看着阿朵和依诺的身影,心里却异常踏实。他知道,只要苏昌河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之前的不安、担忧,都在苏昌河找到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累了就睡会儿,”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与平时的张狂截然不同,“到了地方我叫你。”
苏暮雨轻轻点头,将脸埋进苏昌河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意识渐渐模糊,这次却不是因为醉梦蛊,而是因为安心。他的梦里不再有别人,只有苏昌河的身影 —— 是雪夜递饼的少年,是炼炉挡烙铁的青年,是此刻抱着他的、浑身是伤却依旧可靠的人。
原来所谓的美梦,从来都不是醉梦蛊编织的虚幻,而是苏昌河本身。只要有他在,无论在哪里,都是安稳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