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在梁上看得真切,手中银线不停,一边缠住试图偷袭的雷门弟子,一边忍不住惊叹。她见苏昌河不顾自身反噬也要制住普渡,又见苏暮雨总能精准护住苏昌河的破绽,指尖的蛊虫都险些撒错地方。
普渡的伪善面具彻底碎裂,嘶吼着想要突围,却被两人死死钳制。苏昌河突然松开勒着他脖颈的手,反手一掌拍在普渡胸口,黑色气旋瞬间将其包围。普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松弛起皱,内力如潮水般被抽离。苏暮雨趁机收剑,一脚踹在普渡膝弯,让他双膝跪地,动弹不得。
“不!” 普渡绝望哀嚎,声音嘶哑,“雷门会为我报仇的!他们还在密道外围等着!”
“雷门?” 苏昌河冷笑,掌心力道又加重几分,“你以为雷烈刚才掉的炸药包,没炸到他们在外围的人?” 他最瞧不上这种依附他人的伪君子,比那些明刀明枪的敌人更令人作呕 —— 连自己的盟友都算计,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普渡即将油尽灯枯的瞬间,苏暮雨突然开口:“昌河,留他一命。”
苏昌河回头看了苏暮雨一眼,见他眼神示意窗外 —— 雾中隐约出现黄泉当铺暗卫的信号旗,他们已控制住外围的雷门弟子。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松开手。普渡如烂泥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胸口的袈裟被黑气蚀出个大洞。
阿朵这时从梁上跃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的话脱口而出:“苏昌河不愧是来自苗疆圣火村,谁懂啊!” 她声音不大,却在打斗平息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苗疆这地方简直是情种和疯逼的天选产地,是汉化融合后温和通透的树苗,还带着山野里生猛的野性与赤诚,疯起来不要命,护起人来也不要命。”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暮雨,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认真:“苏暮雨,你可要小心了。小心被痴缠。”
苏暮雨正抬手给苏昌河擦去嘴角的黑血,动作自然而轻柔,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小心被痴缠?”
阿朵挑眉点头,等着他接话。
苏暮雨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昌河泛着红的眼尾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痴缠我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这话一出,苏昌河顿时炸了毛,刚压下的反噬似又要发作,他捂着胸口瞪向苏暮雨:“谁痴缠你了?明明是你当年……”
话没说完,就被苏暮雨递过来的药瓶堵了回去:“先吃药。”
苏昌河悻悻地接过药瓶,仰头吞下药丸,嘴里却还嘟囔着,眼神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阿朵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两人的羁绊,怎么看着有点像美人训狗呢?
········
苏昌河靠在栏杆上,咳嗽渐渐平息。他看向楼下,黄泉当铺的暗卫正将被俘虏的雷门弟子押往密道 —— 那里有专门的地牢,正好用来审问雷门的后续计划。
“不用谢我,” 阿朵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笑意了然,“当年若不是当年你们从雷门手里救我们的苗寨,我也不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她将剩余的药粉撒在炸药包残骸上,瞬间升起淡绿色的烟雾,“这些残骸半个时辰后会化为血水,不会留下雷门的痕迹。”
这时,黄泉当铺的账房先生金守拙步走上楼,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簿:“大家长,苏家主,金库清点完毕,雷门没摸到入口,只是在外围炸塌了一段通风道,已经让暗卫去修了。” 他翻开账簿,指着其中一页,“这是雷门当年欠的炸药钱,连本带利,刚好能让他们拿十箱雷火弹来抵。”
苏暮雨接过账簿,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嘴角微挑:“金掌柜算得精准。正好用这些雷火弹,加固密道的机关。”
苏昌河凑过来看了眼账簿,指尖用力点在 “雷门欠款” 的字样上,眼中闪过野性的张狂:“不止加固机关,还要让雷门知道,欠暗河的,迟早要还。” 他转头看向苏暮雨,两枚玄铁戒指再次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暮雨,我们一起守好这暗河的根。”
苏暮雨点了点头,眼底燃起微光。他一生都在守护暗河 —— 从十二岁就护着苏昌河,到如今与他并肩守住密道与金库,这里早已是他的家。“好。”
浓雾渐渐散去,晨光穿透云层照进望江楼。匾额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地上散落着短铳、炸药包残骸与残破的密道图,一片狼藉却已不见尸体 —— 阿朵的蛊粉起了作用。幸存的雷门与峨眉弟子早已被押往密道地牢,只留下满地狼藉,见证着这场对暗河根基的觊觎与守护。
苏昌河牵着苏暮雨的手走下望江楼,金受拙拿着账本跟在黄泉当铺的暗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些许血腥气。苏昌河低头看着手上的 “坐彼岸” 戒指,戒面上的密道节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忽然觉得那些在密道里躲追杀、在黄泉当铺算账目、在议事堂布防的日子,都值了。
“我们是暗河,是杀手,生死本就朝夕之间。” 他轻声说道,像是对苏暮雨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但现在,我们有密道,有金库,有彼此,谁也别想动暗河的根基。”
苏暮雨侧头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的彼岸花:“嗯,一起守到对岸。”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身后是狼藉的望江楼,身前是暗河总部厚重的石门 —— 门后便是纵横百里的密道,是暗河百年的根基,也是他们要一起守护的彼岸。而普渡与雷门的不甘,不过是觊觎暗河的无数势力中的一角,未来的风浪还会有很多,但他们无所畏惧 —— 毕竟他们是苏昌河和苏暮雨是彼此生命里唯一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