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我把袍子披在他肩上,故意碰了碰他的耳尖。
“在想……” 他突然转身将我抵在柱上,掌心按着我刚被刃尖蹭红的肌肤,“要是哪天你真被我伤着了,我就把自己的手剁了给你赔罪。” 语气疯得认真,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没说话,只是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暗河的人都说我是黑夜中的光,可只有苏昌河知道,我的光,从来都是他。他僵了瞬,随即扣住我的后颈加深这个吻,指尖刃的寒气蹭过我后背,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往后几日,我常坐在玄铁殿的侧椅上,看他处理事务。处置渎职的慕家药师时,他坐在大家长的宝座上,指尖敲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威压:“暗河不养废物,拖去炼炉当燃料。” 调配蛛影卫的任务时,他对着舆图指划,每一个指令都精准狠辣,连谢七刀都大气不敢出。
可只要我抬眼,他总会朝我递个眼神,像当年在无名者宿舍,偷偷给我塞糖糕时那样。有次他处理密报到深夜,我端了碗热汤过去,他头也不抬就往我怀里靠:“暮雨,帮我揉揉肩,这群杂碎快把我烦死了。” 我按着他肩头的旧伤,忽然明白,无论他成了多威严的大家长,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会撒娇的少年。
晚膳时苏雨墨又提起唐怜月,拍着桌子骂对方眼瞎。苏昌河舀了勺汤递我,漫不经心地说:“等去天启城,我让人把唐怜月绑到雨墨房里。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娶也得娶。” 苏雨墨红着脸骂他不正经,却悄悄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嘴角的委屈淡了大半。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无剑城的日子。那时父亲总说,家人是用来护着的。暗河于我,本是炼狱,可因为有苏昌河、有雨墨,竟也有了家的模样。
第二十日的清晨,暗河的船队在码头整装待发。苏昌河站在船头,玄袍被风掀起,对着列队的杀手们沉声下令,眉宇间的威严让所有人噤声。可当我走到他身边,他却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笑:“到了天启城,先帮雨墨收拾唐怜月,再陪我去黄泉当铺看看 —— 听说里面有柄剑,特别适合你。”
船桨划破晨雾时,他悄悄往我掌心塞了颗糖霜小剑,和堇城那晚的一模一样。“杀手不能有软肋。” 他在我耳边轻语,掌心覆在我手背上。
我握紧他的手,在心里回了句:可我的软肋,从来只有你。
远处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玄铁殿的尖顶上,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