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天启夜谈
天启城的暮色浸在青石板缝里时,苏暮雨正帮白鹤淮扶正药柜上的铜盆。新租下的药铺后院飘着艾草香,屠二爷送的紫檀木柜台还泛着蜡光,慕青羊蹲在墙角抱怨:“这破城租金比南安贵三倍,吃食也是哎呀,我怎么给慕雪薇买好吃的啊!早知道让大家长掏腰包。”
苏暮雨指尖顿了顿。已过未时,苏昌河说去见青龙使传话,此刻却还未归。他摩挲着柜角雕纹,忽然想起清晨那人临走时的模样 —— 玄袍领口别着枚墨玉扣,是当年鬼哭渊脱险后他亲手打磨的,那时苏昌昌河笑得张扬,指尖捏着玉扣晃了晃:“我的苏家主刻的,死也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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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 “雅集轩” 二楼,苏昌河正用银签挑开茶盖。雾气后,大皇子朱煜的锦袍绣着五爪蟒纹,浊清公公枯瘦的手指叩着桌面,甲套泛着冷光:“苏大家长倒是爽快,不怕琅琊王知晓?”
“知晓又如何?” 苏昌河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半分笑意,指尖转着那枚墨玉扣,玉扣边缘被磨得发亮,却没半分温软,倒像染了血的刃,“影宗易卜藏在万卷楼的卷宗,暗河刚替殿下烧了 —— 连灰烬都喂了狗,断不会留后患。” 他将一张素笺推过,上面画着影宗密道分布图,墨迹未干,却透着杀伐气,“三官里水官早归心,我们暗河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暗河了;至于那些不识相的,暗河的刀,从来都快。”
浊清突然笑出声,喉间像破风箱作响:“传闻苏大家长最信苏暮雨,怎敢瞒着他与我们交易?”
“浊清公公懂什么。” 苏昌河端茶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却不是怕,是想起药铺里那人低头写标签的模样,语气冷了几分,“他要暗河安稳,我便给他开药铺的安稳;我要暗河掌权,要暗河成为阳光下行走的门派,便得自己踏这浑水 —— 脏活累活,哪能让我的苏家主沾手?” 他忽然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殿下要琅琊王死,暗河有十三个逍遥天境,个个能替殿下摘人头;但我要影宗的控制权,要天启城半数的地下通路 —— 这买卖,殿下觉得不划算?”
朱煜指尖点着桌面,目光扫过苏昌河腰间短刀,刀鞘上刻着 “昌” 字,刀身隐隐透着寒气:“听说你二人出战,三丈外归苏暮雨,三丈内是你的天下?”
“自然。” 苏昌河眼底骤然迸出锋芒,拍案时茶盏轻颤,茶水溅在素笺上,晕开密道的线条,倒像染了血,“当年在蛛影巢穴,他箭射追兵眉心,我徒手拧断首领脖颈 —— 他护我三丈之外无虞,我保他三丈之内无人能近。”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默契,殿下尽管放心;至于那些想拆我们的人,暗河的坟,早就挖好了。”
暮色四合时,苏昌河踏着余晖归队。药铺里已亮起羊角灯,苏暮雨正给伤药贴写标签,笔尖悬在 “金疮药” 三字上,见他进来便问:“青龙使那边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