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古怪的笑声越来越近:“桀桀,我不过一时好奇,真想知道,搜魂即可。”
这个笑法也太刻板印象了。
唐芜默默吐槽了一句,继续直视着那张眼窝深陷的脸,向来缺少表情的脸上,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锁龙阵,是我解开的。”
她语速极快:“区区双目锁龙阵,连我这样的练气都能轻松破解!”
金丹修士的身形猛然顿住,旋即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声音不可置信:“不可能!连我也只能闭阵不能解阵,就凭你!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站在这儿,不就是解阵的最好证明!”唐芜??撑着尹凌的肩膀支起上半身,毫不退让地对呛,以此遮掩着手中丢下的竹片。
金丹修士的真气忽然紊乱暴动,他吐出一口血,表情和嗓音一同扭曲:“不可能,我浸淫此道二十载,锁龙阵法乃是偶然得之,精妙异常,怎么可能被你这么一个小家伙轻易解开!”
很好。唐芜眯起眼睛。想避过玉佩杀她的方法不多,但不是没有,选择布阵困死她,多半是个痴迷阵法之人。
所以他才会故意支开分家其他人,妄图独得解阵之法。
越是痴迷,越是孱弱。
正在全力奔袭的尹凌侧过头,悄声告知:“茶楼里出来人了,飞出来的。”
“放我下来,你去茶楼。”唐芜反手拍拍他的脑袋,嗓音安定,“务必碰到辨仙石。”
尹凌双手微微用力,僵持半息,他吐出一口气,将唐芜放下,擦肩便走,像一枚黑矢激射而出。
茶楼前熙熙攘攘,无半分空隙可供容身,身后却传来那修士完全变了调的怒吼:“只要杀了你搜魂,什么都是我的!”
尹凌毫不停步,真气纵横经脉,微微屈膝运力,踏石而裂,整个人如羚羊飞渡,掠过人群上空,想要上来阻止他的杂役弟子亦被冲力掼倒在地。
踩着最前面几个少年人的头,他稳稳落入茶楼大堂。
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被恭敬地摆在正中的八仙桌上,它周围的几位白衣公子皆有怒容,张开五指,如海般磅礴的真气向他压来。
猎刀从袖口滑入手心,尹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抽刀划向自己的手掌。
猎刀带着淋漓鲜血,被掷向那块辨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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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芜凝视着状若疯狂向她冲来的金丹修士,心头一片澄静。
受修为限制,她能散出去的神识不多,在有限的感知中,前如烈火地狱,后有剑意凛冽,她一个小小的练气夹在中间,比之风中烛火亦不遑多让。
梁家的金丹修士头顶凝聚着一杆火枪,由红变紫,由紫化青,所过之处,一切可燃之物皆在熊熊燃烧,铺就一路天火道。
七星楼青年的掌中之剑,一化三,三化九,九化百千,最后又化归为一,他拧眉思索片刻,又从剑意中抽出一份,悬于身前,剩下的部分应激而发,直刺胆敢来犯的歹人。
唐芜拔出猎刀,闭上眼睛掩盖天衍术的发动。
生死一线之间。
整整两千六百年,她都是这么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持刀神经病的夹缝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的她,已经成了最大的持刀神经病。
就是现在。
瞬身符,隐身符。
金丹修士眼前的目标突然消失,被愤怒控制的他丝毫没有减速,而是将天火枪对准了新来的青年。
忽然,一抹冷意如鬼魅般浮现在他喉间。
他的余光瞥见一双藏在青丝间冷漠至极的眼睛,视他如猪狗,睹他若草木。
定身符,缚身符。
唐芜将这两张符用在了自己身上,静候对方撞上这柄以她自身铸造的断头闸刀。
借着他本身的速度,灌注真气的猎刀深深嵌入金丹修士的脖子,天火枪未发即散的反噬让他发出痛苦的嗬嗬之声,即使机关算尽,唐芜依旧没能弄死一位金丹,足见高阶修士生命力之顽强。
可惜,还有一把剑。
七星楼青年的大千之剑没了与之相抗的术法,如热刀切肉,裹挟凌冽剑气,眨眼吞没了濒死的金丹修士。
在剑落下之前,唐芜就激发了最后一张留在尹凌身上的瞬身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茶楼之内。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大堂中央。
辨仙石上插着一把被璀璨光芒吞没的,滴血的猎刀。
安静许久的人群一片哗然:
“天灵根!居然是天灵根!”
喧闹之中,尹凌正看着她笑。